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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肚不能曬黑了,黑色顯瘦,太瘦了,就看不出來他線條分明且健碩的腹肌了。
楚寒也許會因此覺得他不夠健壯生猛,也許會嫌棄他不準他上床呢。
等等,楚寒還會來嗎?他還看得到他的腹肌嗎?自己還上得了他的床嗎?
顧驕吸溜吸溜鼻子,努力遏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沒有楚寒的日子里,懶蟲顧驕總算見識了世界的寬闊遼遠,看到了很多從前沒看過的風景。
成片的白色鴿子騰空而起,翅膀經過尖尖的屋頂。
花朵盛放在大片的草坪上,像均勻撒落的彩色星星。
還有很多穿著藝術品般衣服的游客和無名音樂家,他們在廣場上跳舞唱歌,肩上的小提琴一拉一揚,就為整個場景添上幾分夢幻般的色彩。
很美對叭,但是顧驕不快樂!
就像以前在路邊看到一朵沒見過的花,顧驕會偷偷采下來捂在口袋里帶給楚寒一樣。
所以看到鴿子,顧驕就想薅一只下來,打個蝴蝶結讓它去給楚寒表演大鵬展翅。
看到花花,他就想把香味存起來,放在玻璃瓶里面給楚寒聞。
離開楚寒的每一分每一秒,顧驕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浸泡著。
可如果要問顧驕最最最難過的時候,大概就是想到以后看到更多更美的風景,都無法讓楚寒看到的時候。
但是,是他自己要跑掉的。
顧驕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里。
唉,說到底,他只是害怕。
跟楚寒在一起的日子比做夢還好,顧驕怕沉浸下去,然后嘎嘣一下就死了。
怕自己的死給楚寒留下深刻的心理陰影。
這真的很可怕好嘛!
顧驕感覺,汪汪就給楚寒留下心理陰影了,這么多年里,楚寒就沒再養過別的狗,別人要送給他的小狗崽,他一只都沒有往家里帶過。
楚寒遠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溫柔。
那什么,用冷淡疏遠的外殼,掩藏內心的柔軟。
他不能讓楚寒再也不帶人回家吧。
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受,只有經歷過的人明白。
顧驕不希望讓楚寒有這種感受,更不希望帶給他這種感受的人是自己。
而且,顧驕想,自己辣么辣么討人喜歡,楚寒會不會有一丟丟喜歡自己?
他要是喜歡自己,那自己還甘心還舍得去死嗎?
甘心個毛線團團,舍得個毛線團團。
楚寒真喜歡自己,顧驕把車庫里車全部炸掉,天天蹲家里蹲一輩子,那破書里說的坐車出去出車禍,不存在的。
這不,顧驕又怕了。
怕楚寒不喜歡自己,怕楚寒喜歡自己。
怕自己不甘心不舍得死掉然后死掉了,怕自己死掉以后楚寒跟別人在一起,怕自己死掉以后楚寒不跟別人在一起。
反正就像那些故事里一樣,愛情是枷鎖,讓人束手束腳不敢妄動。
顧驕默默地打了個哈欠,唉,所以到底該怎么辦???
楚寒到底最后會跟誰在一起啊?
那本書說了什么顧驕都忘了,偏偏書又跑沒影了。
把心思擰巴成一團毛線球,顧驕就一腳把球蹬出腦海了。
難道他的余生雖然余生也就小半年了,但一毛錢也是錢,蚊子肉也是肉啊,這半年就要這樣無所事事地度過嗎?
他還沒為國家和社會做出什么貢獻!沒為人類發展做出什么幫助!
他還在浪費空氣,浪費水和食物!
好吧,他不吃別人也要吃的,只要活著,飯就不能不吃!
顧驕摸摸咕嘰呱啦又是幾聲驚叫的小肚皮,在為國家社會和人類做出貢獻之前,他得先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爬起來后,顧驕撓撓亂七八糟的頭發,又掙扎了一下,好累哦,今天還要不要喂鴿子?
喂嗎?
不喂嗎?
對他來說,面包只是面包,但對于鴿子們來說,那是維持生命的必需品!
他已經喂了這么多天了!
別說他,鴿子都養出習慣了!
它們勤勤懇懇地飛上一天,也許就為了那么一口吃的!
也許還會有那么一只家住的比較遠的鴿子,它每天晚上從南飛到北,從北飛到南,就為了吃一口他的面包!
顧驕不禁捫心自問,它們缺這一口吃的嗎!
當然缺!
別的游客喂的面包都沒有他的面包好,他的面包里面可專門加了三倍堅果呢!
顧驕沉重地嘆了口氣,把面包掏出來帶著,下樓了。
唉,這,也就是他存在的最后一點意義了。
再然后,顧驕就走進了電影場景。
眉眼清雋的男人穿著白色襯衫,身上仿佛攏滿了光。
鴿子們輕柔地扇動著翅膀,溫柔地啄過他的掌心。
男人發色漆黑,五官精致,唇角挑著愉悅的弧度,他的目光溫和地落在鴿群身上,倒讓人羨慕鴿子們奪走了他的目光。
顧驕懷疑人生,這還是那些有著洪荒之力、一翅膀就跟抽陀螺似就能扇他一大嘴巴子的鴿子們嗎??
這世道,連鴿子都看臉嗎?
好吧,別說鴿子,游客們也看臉,周邊人們不知從何時起慢慢聚集過來,一個個鏡頭瞄準了過去,閃光燈咔嚓咔嚓,顧驕瞬間覺得自己之前努力營造的美好氛圍弱爆了。
等等顧驕驚詫地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直到第三次揉上眼睛,才不可思議地叫出聲,阿寒?
確實是楚寒。
別說只是個側臉,楚寒化成灰顧驕都能認出來。
聽到聲音,楚寒偏過臉看他,眼眸有些復雜的暗色,笑意卻愈深。
顧驕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他感覺楚寒的樣子是要過來抱他,又像是要過來砍他。
在楚寒朝著他走過來時,顧驕一個奮起,捂著臉轉身就跑了。
他想到一個特別嚴肅特別重要的事情!
他還沒洗頭!
沒洗頭啊??!
他連續洗了半個月的頭做了半個月的發型,也就今天沒洗頭啊?。?!
梳子呢?
他的皇家專用梳子在哪?
顧驕一邊跑一邊伸手在腰邊口袋里摸索梳子。
但梳子沒摸著,摸著一只溫涼的手,觸感細膩柔軟,很熟悉的手感。
是他不久之前還總是握在手里十指相扣的,是他常常放在唇邊親吻的手。
顧驕一個恍神,腰身被那只手攬著往后一帶,顧驕直直地靠倒在一個熟悉萬分的懷里。
他還站在樓梯上呢,這個姿勢這個下腰的姿勢,怎么那么怪呢?
跟公主跳完舞倒在王子懷里的姿勢似的。
而楚王子寒垂著眼看他,眼底是清晰一片的陰霾,聲音冰冷,還想跑?除了我身邊,你還想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