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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成為一個會講述故事的人,想成為能夠用視覺元素觸動別人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想成為有資格為容庭拍電影的人。
終于,大熒幕上將五位入圍該獎項的導演作品片段播放完畢,頒獎嘉賓對著觀眾席微微一笑,然后撕開了信封。
這不是陸以圳第一次出席頒獎典禮,但他心里的緊張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而就在下一秒,頒獎嘉賓看到紙上的名字,抬起頭,對著全場觀眾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最佳導演獎的得主是——”
陸以圳似乎已經感覺到,越過一道道觀眾席,頒獎嘉賓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陸以圳!!”
剎那,全場掌聲雷動,金雕獎的頒獎音樂即刻響起。
坐在他身邊的寧頌、顧文月,都站起來向他表示祝賀,陸以圳笑著和他們擁抱,又與身邊其他同行握了握手,然后擠出觀眾席,站到了通往舞臺的階梯上。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陸以圳并沒有直接走向舞臺,他站在原地,轉過身子,目光望向了后幾排的觀眾席,仿佛在尋找什么人。
導播反映機敏,似乎猜到了陸以圳的目的——他大概是想和衛國一起分享這個獎項,畢竟,眾所周知,在拍攝《鮮橙愛情》之前,陸以圳曾經在《高速公路》的劇組實習,正是衛國的副手,或許兩個人私交甚篤,或許衛國給了對方很多的幫助。
然而,當他通過對講機指揮鏡頭搖向衛國所在的方向,他卻發現,陸以圳真正望向的人,竟然是容庭。
那個有著“無冕之王”的男人,波瀾不驚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似乎既不為今晚注定失去的獎項而可惜,也不在意是否能拿到最后的大獎,他只是在接觸到陸以圳的眼神后,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后,鼓勵般朝對方揮揮手。
果然,接受到容庭的“信號”以后,陸以圳笑著轉身,大步走上舞臺。
禮儀小姐端著展翅欲飛的金雕獎杯等候已久,頒獎嘉賓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獎杯頒發給陸以圳,就退到一側,讓出了舞臺。
而陸以圳沒有尋常得獎人的熱淚盈眶,他握著金雕獎,笑得燦爛而自信,仿佛這個獎項就應當屬于他,然后走到了話筒前,“不好意思,剛剛的小停留,讓大家和頒獎老師久等了……唔,我知道我應該感謝很多人,但是這個時候,我最想感謝的是容庭前輩。”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獲獎感言,并且是瞞著容庭早就寫好的。
陸以圳抬頭,望著容庭的方向笑了起來,“容庭老師是《鮮橙愛情》的制片人,沒有他我就沒有機會拍出這部作品,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引領我愛上電影,看懂電影的人,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前輩。如果說,拿到這個獎杯,我最開心的事情是什么,那大概就是……金雕獎證明,我有資格做容庭老師的導演了。”
他頓了頓,更多的表白已經不適合在這個場合發表,陸以圳近乎突兀地轉了話題,然而,他相信,對方一定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當然,還要感謝我的經紀公司新藝娛樂,感謝經紀人永欣姐,感謝寧頌、文月,你們呈現出了這么優秀的人物,感謝喜歡我的影迷……謝謝大家!”
果如媒體所料,陸以圳成為當晚金雕獎最大贏家,他將影帝獎杯和最佳導演同時收入囊下,22歲,以耀眼的年輕,照亮了華語電影的天空。
八月,陸以圳的事業似乎隨著這兩座獎杯的到來,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原本他還打算去高思源工作室暫且學習一段時間,但沒想到,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讓他郵箱里積壓的郵件有上百封之多,有編劇寫來的劇本想找他拍,有其他影視制作公司希望他來執導……國內的制片制度遠沒有美國好萊塢成熟,這也就使得普通導演的工作量大得可怕。
陸以圳不得不回到公司和吳永欣開會,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
畢竟,面對這么多優秀的劇本,任何一個導演都無法輕易拒絕他們的誘惑。
陸以圳必須承認他手癢了,《鮮橙愛情》帶來的困難和痛苦被他全部忘諸腦后,有的只是滿心的沖勁。
他這個狀態,吳永欣自然求之不得,工作量再大也甘之如飴地接受了,開始組織團隊幫陸以圳篩看劇本,也從公司的劇本庫里挑選適合他來拍的。與此同時,吳永欣也幫陸以圳安排了不少訪談節目和雜志采訪,以期鞏固陸以圳現在的人氣。
于是,畢業剛剛不到一個月的陸以圳,很快就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然而,忙完手里所有積壓的工作,聽過無數次“可遇而不可求”的道理,容庭依然沒能等來一部他想要的電影。
夜色里,當工作室的成員都已經下班,容庭和邵曉剛面對面地坐下來,彼此都是沉默。
“所以……你建議我去拍電視劇?”拿著手里厚厚的一沓劇本,容庭皺著眉頭,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望向邵曉剛,“邵哥,你要知道……我已經五年,哦不,七年,七年沒有拍過一部電視劇了,你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嗎?”
邵曉剛有著前所未有的鎮定,“容庭,我是一手把你捧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如果可以,我當然也不希望你的事業后退,但是現在,電影劇本都不如意,那些本子你也看了,連爛片可能都算不上,你去拍,那就不光是自降身價,更是要消耗你的粉絲,磨損你的商業價值。”
容庭攥著劇本的手指收緊,“所以我就要去拍電視劇?邵哥,你搞沒搞錯!!難道我拍電視劇就不是自降身價了?這簡直是娛樂圈今年最大的笑話!!”
邵曉剛有些無可奈何,眼神里甚至透出一絲不耐煩,“容庭……你不要拒絕得這么干脆,你至少看看劇本吧?這可是央視投資的大戲,名著改編,不是那些婆媳關系青春偶像劇!這么好的資源,如果不是你,公司旗下其他演電視劇的藝人,想拿都拿不到,這也是我去喝了好幾頓酒才給你爭取到的機會!!”
“你爭取來的機會??你爭取來的機會就是一個電視劇?”容庭有些動怒,額角的青筋繃起,昭示著他正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那你還真是無能!”
聽到這句話,邵曉剛臉上滑過一瞬間的愕然,但只是片刻,他猛地站起身,厲聲詰問:“我無能??容庭!你睜大眼睛好好照顧鏡子!看看你臉上的疤!看看到底是誰無能!我就不信你拍了這么多年的電影,還能沒有這點自知之明!連化妝都遮不住的傷痕,你以為還能再去拍電影?一個特寫鏡頭掃過去,你整張臉就完蛋了!難道你以為拍電影是拍硬照?后期還要給你一幀一幀的p掉??現實一點吧!”
第115章
臉上的疤。
不管邵曉剛是如何長篇大論的駁斥他的觀點,真正落入容庭耳中的,只剩下了這四個字。
他眼中劃過一絲罕見的迷惘,但只是須臾,他便鎮靜下來,仿佛這是一件早已預料的事情,一個注定的結果……容庭的身體也隨著這句話漸漸放松,不再以攻擊姿態、繃著脊柱面對邵曉剛,而是靠向了沙發背,避開了對方俯視的眼神,沉默下來。
邵曉剛說得對。
從他一開始選擇不在這個地方動手術的時候,一切最壞的惡果他其實都想過了,臉上平整的疤痕可以在粉底的遮掩下消失于無形,而這一塊小小的褶皺,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平。對于電影而言,別說是特寫鏡頭,或許連人物近景他都沒法拍,當初《高速公路》首映,照片瞞得住粉絲,但現場來了那么多導演演員,他們不可能看不出他臉上的問題,圈子里一傳十十傳百,這個消息藏不住太久……而這一點,容庭自己,也猜到了。
正因為心里清楚,卻又不愿意面對這個現實,容庭才前所未有的焦躁。
出道十年,他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等待,但卻是第一次這樣沉不住氣,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郵箱,希望哪個導演愿意再給他一個機會,或是誰依然被瞞在鼓里,容庭相信,只要他拿到試鏡的機會,沒有導演會拒絕他的出演!
但四個月過去了。
他的郵箱里,從一開始零零散散的、不被片方報以希望的劇本被投進來,到后來索性沉寂無聲。
容庭知道,他等不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