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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口就有如此贊譽,容庭和陸以圳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向williams虛笑了下,客氣也疏離地回答:“非常感謝您的贊揚?!?
williams權當容庭英文不好,并不怪罪,只是開門見山地詢問:“我可以占用你一點私人時間嗎?有一些話,我想,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們可以私下談一談?!?
容庭眉梢緩慢地挑了一下,露出罕見的不確定的神色。
出道這么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國外導演主動搭訕。由于公司前幾年還算負責的培訓,容庭的英語水平確實比一般演員要高,但是這點水平,只足夠應付日常溝通,倘或williams要跟他交流關于電影或者作品的事情,他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然而,還沒等他出演婉拒,陸以圳卻是忽然笑了,他用中文小聲提醒容庭,“說不準人家想邀你的片約,機會難得,不要錯過嘛,我到里面等你!”
說完,不等容庭回應,陸以圳就主動向williams告辭。
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身材高大的williams和容庭。
williams為已經離開的東方小朋友的知情識趣贊許一笑,接著,他很快就切入了自己關心的話題,“容先生,我聽我的中國朋友介紹了一點來自中國的新聞,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對女人,沒有很大的興趣,是這樣嗎?”
容庭極緩慢地蹙起眉心,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我想這是我的私事,不知您有何貴干?”
williams勾唇一笑,近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容庭的髖部,輕輕地摩挲起來,“你們中國人說話就是喜歡兜圈子……我想,我也不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或許只是感受到了你的吸引,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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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庭的眼神迅速尖銳起來,也根本不留情面地反手扼住對方的手腕,“威廉姆斯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影片快要開始了,我想我們應該結束對話了?!?
威廉姆斯挑唇輕笑,“你的電影,我當然會好好欣賞,不過我還是很好奇,有關于你的那則新聞……”
“我想你誤會了?!比萃ッ嫔浜?,“那是一則不實的消息。”
言罷,他立刻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陸以圳見他終于回來,忍不住眉眼飛揚,“容哥!你和威廉姆斯說了什么?我看你們聊得很好??!他是不是……”
“閉嘴?!比萃サ朵h似的眼神立刻刮到了陸以圳的臉上,幾乎是一瞬,陸以圳的笑容僵住,他自然也注意到,容庭整個人的氣場都與適才截然不同,眼神、情緒,還有緊握的拳。
陸以圳試探地摸了摸容庭的手指,“師哥,出什么事了?”
容庭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遷怒,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沒有露出笑容,但臉色確實平靜許多。
他將自己握拳的手背到了身后,“沒事,看電影吧。”
隨著容庭話音落畢,放映廳內的燈光漸漸轉暗。
黑暗的屏幕上,漸漸開始出現制片公司的logo.
陸以圳最后看了眼容庭,對方看起來好像確實沒有什么事,眼神專注地對著大熒幕,似乎只是不愿在電影前多說話而已。
他不好意思再多話,只能轉回目光,落在眼前的熒幕上。
是一片漆黑。
淅淅瀝瀝的雨聲。
雷鳴。
然后,容庭低沉的旁白聲響起。
“我一生,沒有去過很多地方……”
畫面轉亮,趙允澤騎著自行車,迅速地穿過校園的林蔭道,是盛夏,他只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背心,結實卻不夸張的肱二頭肌在灼熱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有力。
作為被邀請在席的國內著名影評人歐永,也是今年“一種關注”單元的評委,一開場就被容庭的形象震驚了。
從華星影視的當家小生,到如今電影圈里,年輕一代演員的領跑者,容庭已經太久沒有飾演過這樣青澀的人物,但是,他依然輕而易舉地露出屬于二十歲少年所特有的,張揚的笑容,沒有社會人的污濁,沒有故作老成的死板,容庭一貫以成熟形象示人的面孔,居然可以將校園里大男孩的風采一展無疑。
歐永低嘖一聲,還沒來得及將這樣過分青春的場景看個夠,畫面迅速剪接,又是趙允澤跟同學一起坐著老舊的綠皮火車,在臥鋪間打牌高歌。
鏡頭從近景向后拉,人物被車窗局限在了小小的畫框中,這象征著年輕人的局限。
再一個轉場,是綠皮火車漸行漸遠,鐵軌延伸到天地的盡頭,昭示著趙允澤的遠行,還有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正在奔向盡頭。
“也沒有遇到很多人……”
九十年代的城市,街道上滿是自行車,趙允澤正在到處發著傳單,雖然炎熱辛苦,卻努力對每一個路過的人釋放笑容;轉場,綠茵地上,他一個飛踢,足球闖入球門,是一片歡呼與吶喊,趙允澤大笑著和隊友抱在一起。
最后,鏡頭切到他的家鄉,灰蒙蒙的雨天,趙允澤背著巨大的行囊,跟在父親的身后,走在街上,東張西望。特寫鏡頭下,趙允澤的眼神里有著顯而易見的陌生。
“更沒有愛過誰?!?
此刻,畫面里出現許由,他推著三輪車停在錄像帶出租店門口,隨著鏡頭的推進,他動作忽然一頓,眼神落在某一點上,迸發出晶亮的光芒,他嘴角慢慢浮出一點矜持的笑,卻有著無法遮掩的朝氣。
隨著許由的目光搖轉鏡頭,他望著的,便是身高挺拔,氣質與小鎮上其他人完全不同趙允澤。
趙允澤與他四目相對,眼神交錯。
在趙允澤一邊走,一邊回頭觀察許由的過程中,片名從熒幕下方亮起,同渡生。
歐永迅速意識到,整個旁白,其實完全是畫面的反語,容庭在旁白中全然不同于電影內的張揚,很可能是在暗示接下來故事的走向,是不盡如人意的。
他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鏡頭里的主角趙允澤,從都市里暖色調的快節奏生活,迅速被拉回到了小鎮冷色調的氛圍內,每一個鏡頭的時間都在不動聲色地延長,影片的節奏漸漸慢了下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隱而待發。
悠揚的片頭曲響起,是大提琴與小提琴的重奏,在旋律里,兩位男主人公的生活以交叉蒙太奇的形式展開。
一邊,是趙允澤被父親勸說著退學,他這才得知父親陷入賭博的泥淖,已經負債累累,無力繼續供讀;而另一邊,是許由安逸地生存著,每天蝸居在小小的錄像帶出租店內,卻日復一日的孤身一人。
趙允澤身上過分陽剛的性格,讓歐永很難揣測他是怎么愛上許由的,不過……每當鏡頭剪到陸以圳這里時,歐永都會忍不住一笑。
這個男孩兒實在太青澀了,鏡頭里的他雖然足夠從容,卻完全是個孩子長相。
他帶了點惡意揣測,不知道一貫分不清東方長相的諸位歐美觀影人,是否會懷疑容庭最后在褻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