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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以圳一臉窘迫,忍不住捂著自己隱痛的鼻子揉,“咳,排了一次,不過沒這么猛烈……再試試吧,容哥,我沒撞疼你吧?”
容庭鼻梁高挺,這么撞下去,儼然陸以圳才是更吃虧的那個。陸以圳特地問候,泰半還是為了討好容庭。
從開拍的時候,陸以圳就發現了,容庭今天拍戲明顯帶了負面情緒。就算容庭能在鏡頭前偽裝得若無其事,但兩人離得這么近,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生人勿近”的信號,足夠讓陸以圳警醒起來。
然而,容庭對陸以圳的態度也是淡淡的,他搖搖頭,回身示意謝森,“繼續吧。”
謝森無語地看了會兩個揉鼻子的人,只好喊出今天第二次“action”。
同樣的臺詞、動作,陸以圳和容庭幾乎是沒有任何變化的承續下來。
哪知,這一次,等到容庭眼神的特寫表現完畢,他還沒低頭,被撞怕了的陸以圳就忍不住提前閉了眼。
“cut!”謝森迅速喊出聲,“小陸,你自己過來看看你的表情……他還沒親你呢,你那一臉少女期待在干啥?”
陸以圳尷尬地走到監視器前面看了一遍回放,掙扎著解釋了一句,“我是緊張……”
謝森不以為意地揮手,“緊張啥,這場戲本來就是容庭主動的,你多配合下就好,來,燈光就位,小陸啊,加把勁兒,這一條不難,咱們爭取加緊過了!”
但……謝森儼然是太高看陸以圳了。
就在場記喊完“第三次拍攝”沒多久,陸以圳又被ng了。
“……陸以圳,我讓你遲點閉眼,不是讓你瞪著眼睛看著容庭……”
第四次……“小陸啊,你表情不要那么糾結,享受一點……”
第五次……“也不用這么沉醉,真實一點,稍微給點回應……”
第六次……“用力過猛,觀眾知道你喜歡容庭,不用這么餓虎撲食。”
第七次……
還沒等攝影開機,陸以圳主動舉手,“謝導,休息下可以嗎?”
在已經準備第七條拍攝的片場內,原本安靜的氛圍讓陸以圳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
要知道,陸以圳作為新人進組以來,表現雖然還是可圈可點,但他的態度始終謙遜平和,拍攝進程推到第二個月月底的今天,這還是陸以圳第一次主動要求休息。
可是,這條鏡頭明顯是靜態成分比較多,雖然ng次數不少,但儼然談不上辛苦。
陸以圳這是……因為不滿導演,故意甩臉子?
短暫的沉默之后,因為反復ng而臉色不豫的謝森拿起對講機,“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屢拍不順,陸以圳的情緒看起來也不是很高,不過,與大家意料的不同,他的臉上并沒有浮現出不合身份的倨傲與不耐,而是帶了幾分抱歉和委屈,“謝導,我嘴腫了。”
“……”
原本還繃著的謝森最后還是忍俊不禁,破功笑了出來,這場戲容庭的吻確實兇猛了點,拍戲中的磕碰在所難免,“那行吧,休息一下,何顯呢?讓他給你找冰袋敷一下,化妝師也過來補個妝。”
陸以圳的好人緣在這時就展露無遺,同樣是助理,小郝早就看得出何顯那點不耐煩的清高勁兒,這會兒主動請纓,“別麻煩何哥了,我去吧。”
“不必了。”陸以圳卻難得拒絕了小郝,“我自己去吧。”
他一個人走出人群的背影儼然有些落寞,小郝有些奇怪,忍不住問自家老板,“容哥,以圳這是怎么了?”
容庭的目光從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陸以圳,聽到助理詢問以后,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恨鐵不成鋼的字,“他不入戲。”
果然,幾分鐘后,陸以圳就拿著冰袋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的謝森和容庭面前,“謝導,今天的戲我估計拍不好了。”
他嘴唇腫得十分明顯,謝森見了,不由得問:“要不要抹點藥?不能堅持?”
陸以圳搖頭表示與此無關,“我找不到戲里的感覺,還是應該按您的辦法,找點電影看,您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像是好好學生一樣背著手站在老師面前,低著腦袋,眼神里都是順服和……一些極力掩飾的沮喪。
其實陸以圳現在很難說清自己的感覺。
特地留出來的這幾條吻戲,感情雖然都很澎湃,但反而非常容易表現。大喜、大悲,都比壓抑著的情緒容易讓演員釋放。也是因此,謝森在之前就沒有圈定需要看的電影給陸以圳。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就算容庭在拍攝時表現得再熱情,都很難碰到陸以圳心里那根弦兒。他就像是一個放不開學步車的小孩,不管容庭怎么扶著他往前走,失去外在的助力,他就無法找準角色應該表現的感情。
第一次親密接觸,他既沒能表現出許由的驚,更別說屬于愛人的喜了。
不用看回放陸以圳就能想出自己在鏡頭前的樣子,肯定是做作、僵硬,極度差勁。
也難怪容庭越拍脾氣越差,鏡頭上看不出來,但作為承受方的陸以圳確實感受深刻——容庭每一次吻下來的時候,都用足了力,略顯尖銳的牙齒磨在陸以圳的嘴唇上,這才會不到十次,就快腫成火腿腸。
大概這就是晁姍老師說的,容庭對新人演員的不耐煩吧……想著,陸以圳忍不住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唇,當然,他這個小動作并沒有逃開容庭略暗的目光。
“同類型的電影我早就看過了,但是沒有太多感覺。”陸以圳這里指的是其他同志電影,“有沒有別的,也可以給我參考的愛情電影?我現在去看,大概下午能找到感覺。”
演員拍不好戲,勉強按著他在鏡頭前也是徒勞。
謝森深諳這個道理,聽陸以圳如此說,謝森也只好絞盡腦汁去思考有沒有什么可以啟發到演員的電影。
幸運的是,謝森導演閱片無數,列幾個情感豐沛,足夠打動人的愛情電影易如反掌。
翌日,通宵都在看電影的陸以圳,重新出現在了片場。
他眼底有著淡淡的紅血絲,有些發烏的眼圈被化妝師疊了好幾層遮瑕,“謝導,容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