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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或者被揉皺了的紙張上,都只有同一個男人。
或坐、或立,或轉頭微笑,或瞠目憤怒……都無一例外地不被作畫者所滿意。或許白秀麒還是沒有搞清楚,自己畫得究竟是誰。
夜深了,又該是休息的時間。洗漱完畢的白秀麒并沒有再去收拾畫室,他直接走進臥室,掀開被子倒了進去。
床買得有點大了,一個人的體溫不足以溫暖所有的地方。
不知道怎么地,他又想起今天中午在江成路的床上醒來的事兒。胸口上的胭脂痕跡已經洗褪,可不知為什么反倒覺得灼熱起來。
白秀麒翻了個身,讓皮膚緊貼著微涼的床單。過了一會兒身體的疲倦如潮水一般蜂擁而至,將他拖入黑甜的夢鄉。
這一回,白秀麒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在做夢,夢中的時間還是古代。
他穿著一襲緇袍,腰佩銀刀,披散的長發在背后挽成一束,玄色發帶兩端的珍珠微微搖晃。
而最奇怪的是,他還被一幅寬大的黑紗籠罩著,紗上布滿了暗銀色的火焰紋。
四周光線昏暗,是一條幽深而無窗的石砌走廊。墻壁上的火把燃燒著,發出的卻是詭異的幽藍色光亮。
“玄冥燈”
白秀麒居然知道這種火把的名字,而且也知道,這種幽藍色的光焰能讓人心神安寧,甚至有著催眠的效用。
走廊兩側的墻壁上立著一扇扇黑鐵柵門。他往前走去,兩側漆黑的房間里亮起一雙雙顏色各異的眼眸,或警惕或輕蔑地看著他,隱約還傳出誘惑的言語和鎖鏈的聲響。
白秀麒記起來了——這里是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而他,是一個清閑的獄卒。所需要做的事,只不過是每天例行巡查一遍幽冥燈和牢中眾人的情況,每年為牢房中的凡人發放一次糧食。
是的,每年一次。因為這里不是人間的牢獄。
白秀麒非常肯定這一點,但他卻怎么都記不起來,這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大牢。
身上的黑紗能夠幫助他抵御玄冥燈的幽光。否則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前進半步。今天并不是放食的日子,可是他依舊腳步不停地朝著監獄深處走去。
單調的走廊終于到了盡頭。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扇拱形石門,門里藍光閃耀,似乎比走廊里更加奪目。
白秀麒深吸一口氣,走進拱門,腳下是一連串陡然下沉的臺階,一直一直陷入到藍色的火海之中。
偌大一座洞廳,頂上高懸著鐵鏈與符咒,底下是藍光灼灼的火池,四面石壁上雕刻著金剛力士的浮雕和深深淺淺的符咒——這地網天羅一般的存在,卻只是為了困住一個人。
白秀麒解下腰間的令牌丟在火池上,站在上面緩緩渡過火池,來到池中央困著的那個巨大牢籠前。
牢籠是黑色的,卻看不出是什么材質鑄成。每一根柵欄都是一條蟠龍,每一片龍鱗上都刻有細密的金色符文。
而如此大的陣仗所要困住的人,此刻就靠坐在牢籠里。他一頭銀發,眼眸卻是罕見的金色,腳上套著一根長長的腳鐐,不斷發出淡淡的微光。
這個人,又長著江成路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