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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愣了愣,才加深了夏千給的這個擁抱,他貪婪地呼吸,空氣里充盈著夏千身上淡淡的果系香水味,讓他安心而受撫慰。是的,夏千是不同的,即便溫言曾經那么帶著惡意用旁邊的角度想看到夏千在娛樂圈的染缸里堅持不了多久就使用“捷徑”,然而一次又一次,他看著夏千經歷的那些艱辛和困苦,但她從未想過放棄過底線。
“我也很感激讓我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你。讓我知道,即便有千萬個像cherry一樣的女孩,但你和她們都是不一樣的。你們有同樣不服輸想要得到世人肯定的心,但你是不同的,你不會為此不擇手段,放棄自我。”
而夏千的心中卻充滿了無言的傷感,她為溫言的際遇而難過,她才意識到,她懷里的這個男人,并沒有世人所想的那般強大和萬能,他也有自己的脆弱也有自己的傷痛。這個世界上,又有誰不是生長在荊棘中的呢?
“這就是我的所有過去和秘密了。”溫言的聲音暗啞,“我曾經不愿意回想,也不愿意和任何人說,可現在我覺得我卻想把這些都告訴你。因為我想要和這樣的過去告別了。”
夏千卻落下淚來:“我覺得好開心,我覺得自己像是那個迷迷糊糊就中了大獎的幸運兒。我們過去的艱辛或許正是為了使我們成為如今的個體,而在浩瀚的人群中相遇。而且,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種力量,讓我三番五次愛上同一個人,少年時期憧憬的劇作家x,紐約為我丟下圍巾帽子的陌生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溫言。”
“我喜歡每一個你。”
夏千主動親吻了溫言。溫言抱著她,回應她。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再也無所顧忌,好像那些積壓在他胸腔里很多年的灰色記憶和灰□□緒突然被夏千釋放出去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坦然。
“我也喜歡每一個你。”溫言不由自主地說道。
連他自己也沒發覺,他此刻心間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他的心間也充滿了對夏千的感激,感激能遇見她,感激她能喜歡自己。他想,大略這就是一段好的感情吧,因為好的感情帶給人活力積極和正面健康的東西,壞的感情則反之。
作者有話要說:
☆、故影(三)
“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就是x。”回到家之后,夏千還是有些驚訝的余韻,然后她突然想起來什么,“所以之前我給你寫的那封長信,其實你都看了?”
想到此處,夏千突然不好意思起來,那封長信寫于jessica事件時最煎熬的時刻,她寫的雜亂無章,并且肆無忌憚,因為當時并不認為會有查看這封郵件。然而她沒想到,溫言都看到了。而此刻夏千再回想,溫言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刻出現,其實也并非偶然,他看到了那封信。
而溫言也大方地承認了:“你的那封信寫的思維和邏輯都很雜亂,又處處透露出輕生的意向,我看到之后幾乎是什么不想就想辦法趕過來了。而且時間緊迫,我根本沒時間去想是否有比當時更好的解決辦法。”他用手摸了摸夏千的頭發,“以后不要這樣了,無論何時,都不要有那種想法,我們都知道,也都經歷過,只要活著,就會有好事發生。而且以后不論發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夏千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對了,你當初寫《永夜》的時候,是為什么那么構思呢?是一開始女主角就決定是那樣的結局了?還是寫著寫著受到讀者影響了?”
“還有《風居住的街道》,后面半部分大結局是你隔了幾年之后寫的?我決定文筆和故事架構成熟好多,你都是經歷了什么才想寫這個故事的呢?現實里有原型嗎?”
溫言無可奈何地回答完一個又一個問題,不禁抱怨道:“怎么讓你知道了我是x就是這個下場呢?那我以后如果還繼續寫故事,你是不是作為我第一個讀者,一定會緊追在我身后要求我寫稿?”
夏千的眼睛亮了亮:“你還有寫作計劃么?”
“有的,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的靈感就特別多,你就是我的源泉。我想把這些東西寫出來,送給你。”
月色初上,溫言和夏千一起坐在沙發上,聊他們的各自年少的夢想與過往,過去對他們彼此而言都不完美,但此刻,那些灰色的記憶,那些讓人痛苦過的回憶,他們都能夠坦然面對。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于浩瀚宇宙里,找到那個步調與你一致的人,能夠包容你的過去,能夠接納你的現在,承接你的未來,這本身就是一種幸運。
“前幾天我在你家里發現了一些烘焙材料,要不我們做餅干吧?我在紐約曾經在面包店打工過,做的餅干和面包都很好吃的呢。”夏千突然想到了什么,搖了搖溫言。
溫言側身親了一下她的臉:“那是曾經□□t想辦一期明星美味食堂,結果后來項目沒有進行,為了準備倒是買過不少材料,后來就都一直閑置在我家。”
“你去揉面團。”于是兩個人做起了面包餅干來,夏千一路指揮著茫然的溫言,“這樣揉,恩,對。”
溫言一貫冷清的廚房陡然間便熱鬧起來,兩個人做餅干面包,反而顯得有些擁擠起來。夏千看著溫言隨意捏的餅干形狀,有些哭笑不得。
“你捏的這個是什么?”
“是熊貓頭啊。”
“溫言,沒想到你還挺有做黑暗料理的天分的。”
兩人磕磕絆絆,終于把餅干放進了烤箱。
“面包的話,那個面團需要在冰箱里冷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烤哦。”
溫言剛要點頭應聲,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
那上面只是一串他不認識也不熟悉的電話號碼,溫言皺了皺眉頭,接了起來:“喂?”
夏千依稀能聽到,電話的另一端是女聲,帶了哭腔的女聲。
溫言聽了幾句,臉色便沉下來。
然后他掛了電話,帶了點怒意:“是cherry的電話,她說要我去老城區的河邊見她,不然她就跳河。”溫言把手機丟在一邊,“我是不會去的。她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大約不想再被cherry的電話騷擾,溫言把手機又拿起來,準備關機。然而夏千阻止了他。
“去吧,沒事的。”她安撫地朝溫言笑笑,“我知道你已經不愛她了。但她或許真的沖動之下會跳河,我們都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都沒法承擔她的人生和生命。不如你去見她一面,這么多年,你們之間曾經有過美好的東西,現在放下的人是你,執念的人是她,去為你們的過去做個了結,或許對你對她都好。”
溫言原本并不想再與cherry有什么瓜葛,然而她剛才電話里確實情緒相當不穩定,而溫言也知道,cherry靠著自己父親風光了幾年之后,如今的際遇真的是稱不上好的,她斷鏈了幾年沒有工作,沒有任何人脈,在如今日益激烈的演藝圈里,根本沒有什么激流勇進可言了,她確實如今什么也沒有了。
“穿上這件外套吧。外面冷。”夏千為溫言拿來他的大衣,“去吧,免得她真有個萬一,變成我們的愧疚和遺憾。”
溫言看著朝著他微笑的夏千,給了她一個擁抱:“好的,我會盡快回來的。這是我最后一次見她了。”
然后溫言轉身離開了。留下夏千一個人繼續等待他們的烤餅干出爐。
等溫言趕到河邊的時候,cherry正呆呆地望著河水發呆,夜露深重,她的發絲上全沾染滿了點點細小的露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孤單而寒冷。她在夜風里瑟瑟發抖。
她見到溫言來了,抹掉了眼淚,眼睛亮起來:“我知道你會來的。”她幾乎破涕為笑,那樣子像極了溫言初見她的時候,她在練習一個芭蕾動作,摔倒以后重新站起來時看到溫言的那個破涕為笑。然而他們之間卻已經經歷了太多時光變遷。他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但cherry卻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一直在試圖找到一條重溫舊夢的路,她走過去,望著溫言:“還記得這里嗎?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就是這條河邊,你還記得當時你什么話都沒說,過來牽我的手嗎?”
“cherry,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們都變了,連這條河也變了,這里也不再是我回憶里的地方了。”
溫言脫下了外套,遞給了cherry:“披上吧,你穿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