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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清這個女聲的主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正是那天和徐路堯在一起的22girls的隊長。
“jessica,你們的組合正當紅,你作為隊長,也是所有女孩子里面人氣最高的,現在女聲樂壇沒有什么中流砥柱,等你以后積累實力單飛,甚至可以做個歌壇小天后,你不能被曝出緋聞自毀前途。”
“所以,路堯,你是為了我好么?可是媒體根本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事的;何況爆料又如何,大不了人氣下滑淡出娛樂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不在乎。”
“傻姑娘。可是我在乎啊。”夏千聽到徐路堯用非常冷靜甚至冷漠的聲音回答,“你可能不知道,22grils是我幕后策劃包裝的,在沒有找到代替你作為隊長的人選之前,你都不能給我意外爆出緋聞,這是簽約時候就定下的規矩,誰也不能破壞。不然都要按照合約賠償高額的違約金。”
那個女孩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她的語氣掙扎:“可是你既然一開始就知道我不能意外爆出緋聞,為什么和我開始?你一開始就沒想認真么?”
“娛樂圈里有認真的感情么?”徐路堯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漫不經心,“我以前覺得你挺可愛的挺新奇的,你也覺得我不錯,于是我們相互陪伴著玩樂度過一陣,但互不束縛,在保質期前好好享受就是了。期限過后才能還留個美好回憶。”
“你這個爛人!”叫jessica的女孩哭著跑了出去。
“還躲著干嘛?不進來陪我說會兒話么?”徐路堯回頭朝陽臺外面看了看,“我知道你在那里。”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夏千有些尷尬,她努力轉移話題,“對了,我叫夏千,上次謝謝你的襯衫,給我留個聯系方式,我下次干洗了還你。”
徐路堯喝了一口酒,他的側臉隱在陰影里,然后他轉頭看了眼夏千,笑了笑。
“哦,夏千,我已經知道你了,我也看了那天的淘汰賽視頻,跳得不錯。另外衣服不用還了,我不習慣和女性同穿一件衣服。”
“那,那還是謝謝你了。”夏千說完便想離開,她不想和徐路堯有過多的交集。從剛才和jessica的對話來看,眼前這個男人恐怕并不是夏千所想的一個模特那么簡單。
“你想聽聽我對你的評價么?”然而徐路堯卻在這時候喊住了夏千。
“嗯?”夏千停了下來。
“你跳得不錯,唱功和其他基本功都也不錯。但你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是支撐不到比賽最后的。怎么說呢,你做的都很好,但是好的就像是一個三好學生,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真的喜歡這樣的老實人。尤其你是在選秀。”
“你必須使壞,必須調皮搗蛋。就像一個公司,老板肯定記不住那些踏實肯干兢兢業業員工的名字,但能記得那些關鍵時刻會活絡氣氛的人的名字。夏千,你表現的都很好,但好的太平面了。你看,你們選拔賽這些人里,莫夜,她的定位是充滿風情愛逞強的壞女孩,但因困苦的童年生活有脆弱的一面,所以每次只要她充滿反差的純真或者露出示弱的情緒,就能更加激發觀眾的保護欲和親近感;還有郭蓉蓉,她的定位是主打假小子,率真自然大方,但偶爾流露出的小女兒情態也會讓人憐惜。”
徐路堯盯著夏千頓了頓,然后他繼續道:“夏千,你表現的太完美了。但大家都有審美疲勞的,當你被所有完美的事物包圍,你就會學會欣賞缺憾之美。其他人都表現的有弱點,有私心雜念,有自己的困苦脆弱,這就讓觀眾不拿他當外人了。”
“你明明童年時候比莫夜更不幸,也比郭蓉蓉更堅強,經歷過更多,小時候就是個童星,你明明可以打個同情牌的,為什么反而要掩蓋起來?粉飾太平?”
“你調查我?”夏千有一種自己隱秘世界被人強行侵入的不安感,她回過頭,語氣卻拒人千里,“我不喜歡和別人談論自己的苦難或者經歷。謝謝你的襯衫,但請你不要再用這樣的方式來討論我的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周各位好~~~今天對我來說是跌宕起伏超級驚險的一天,之前工作里搞出了一個大bug,今天終于差不多修理完畢了。。。客戶也終于放棄鳥告政府的想法。。。糟糕了一整個禮拜的我終于感覺到舒了一口氣。。。以及還有!今晚有我最愛的行尸走肉新劇集!
☆、小步舞曲(四)
夏千說完,轉身就走。她實則有點心慌,她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談論過去,她不想訴說。
她不知道這時候徐路堯卻在望著她的背影嘲諷地笑。他撩了撩頭發。
“真是很像溫言,永遠表現的冷靜自持,做事精準分毫不差,面面俱到,簡直完美,仿佛從來不會有差池,情緒永遠不會波動。其實不過是虛假,那些完美不過是掩蓋。真想撕開溫言的假面具,看看他拼命想遮蓋的是什么,什么才是真實的他。”
然后他打開手機,打了個電話:“這次選拔賽里有個叫夏千的,恩,按照我上次給你的方案a走。再看看。”
夏千回到主會場之后便隨著其余選手選手一起見了一些經紀人和藝人,不得已便也喝了幾杯酒,她酒量不好,有些發熱頭暈,會場人聲嘈雜,更顯得讓她胸悶起來,夏千走出了會場,沿著過道一路走,她聽到隱約的鋼琴聲,越遠離會場的方向,這陣鋼琴聲就越加清晰。那是一支和緩的曲子,夏千連走路也放慢了腳步,生怕驚動彈琴的人,那傳來琴聲的房門虛掩著,她走過去,是smt的琴房。
溫言,是溫言在里面彈琴。
溫言也發現來人,他停下了彈奏,臉上也沒有被打斷的不悅,僅僅是表情淡漠道:“我記得今天所有人都應該在smt的年會上。”
夏千看著眼前溫言的臉,仍舊是英俊而冷漠的,他的睫毛在臉龐上灑下陰影,顯得靜謐而美好,溫言有一雙眸色非常淺淡的眼睛,他整張臉都是白皙而色素淺淡的,只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更加冷峻和涼薄。
可就是這樣一張臉,讓夏千覺得,這個夜晚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可以忽略不計了,她不想承認,自己下意識地在等待溫言的出現。曾經在困境里,她所信仰的是那圍巾帽子虛無的主人給她的善意,但是現在,那就是溫言了,是實實在在的,此刻在自己面前彈琴的男人。
“這首曲子可能四手聯彈會更好聽。”夏千鼓起勇氣走過去,“溫先生,你介意我和你一起彈么?”
溫言總讓她有一種情不自禁的感覺,想要去接近。夏千沒有深究過自己的這種心理,但她有時候會想,或許僅僅是因為貪戀他曾經在紐約的冰天雪地里給過自己的那一絲絲暖意。她的世界里并沒有太多這樣的溫和,因此她對這些沒有動機和功利心的善意更懂得珍重。
她以為溫言會答應的,然而溫言拒絕了她,并且毫無情面。
“是的,我介意。”他用漂亮的淡色眼珠盯著夏千,“夏千,你總是這么不講規矩,把踐踏規則當做美德么?你應該去的地方是smt的年會,而不是站在這里浪費我的時間。”
被溫言這樣指責,夏千感到委屈和不平:“溫先生,我沒有不守規矩,我按照規定的時間培訓,按照規定的時間演出,這次也并沒有規定說smt年會必須全場都在會場,很多其他藝人也都在小花園里散步。你幫助過我,我感激你,覺得你并不是個壞人,我想和你一起彈琴一起交談,都是基于這個立場。”
溫言站了起來,他很高,甚至擋住了面前的燈光。
“夏千,從第一次見到你,你就沒有按照規矩做過事,你按照規定演出了么?smt在最初集訓時就約法三章,參賽者不得帶自己的演出服裝和任何相關物品,都必須統一使用smt的配備。可是你在淘汰賽上穿的是什么?如果我沒看錯,這是一件紀梵希的定制版襯衫,男款的。你直接在身上裹了一件男款襯衫當裙子,我不管你私生活是怎樣的,你和什么男人交往,但如果要成為smt的藝人,你不能夠就拿出這種隨手套著不知道什么男人的襯衫就上場的態度!你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么?”
這不是夏千第一次被溫言誤會,可唯獨這次,她是那么的難受。
“溫先生,我在你看來就是這樣的人么?迫不及待出賣自己的肉體和有錢的男人在一起?為什么每一次,你總會把我往最壞的方向想,如今連法律對犯罪嫌疑人都要適用無罪推定,可你卻甚至不給我任何辯解的機會。我那天去晚了,唯一剩下的演出服拉鏈壞了,沒法穿,襯衫是我在過道上隨手攔著個人借的。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想象的這么齷齪的。我以為你和我一起經歷過的事,至少足夠讓我們兩個人可以友好地相處,看來是我想錯了。”
溫言的臉色已經冷了下去,但夏千卻狠下心來繼續。
“我知道你浸淫這個圈子時間長,我知道你肯定看過經歷過很多負面的事,但你不能因此預設他人;我也經歷過黑暗和痛苦,但我依然相信這個世界的單純和美好。你對外界太敵意了,可如果你把這種敵意攥得太緊,就不剩下什么力氣握住幸福了。”
溫言冷冷笑了聲:“所以要來心靈雞湯么?我幸福不幸福又和你有什么關系。”
“那你現在幸福么?”夏千盯著溫言的眼睛,“你真的喜歡林甜么”
“我喜歡不喜歡林甜是我的事。不要揣摩我,不然你會后悔的。”
“可是我在意。”夏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聽到自己顫抖的聲線和逞強的語氣,“我在意你喜歡不喜歡林甜。林甜那么差,我不希望你和她在一起。我不喜歡林甜。你明明也不喜歡她,為什么和她在一起?”
溫言上前了一步,他的臉上突然綻開了一個淺薄的微笑,像是陰霾之后的陽光般一掃他臉上的冷峻,但那種陽光是冷的,直到照在身上才發現那是冷涼而毫無溫度的。他一步步走近夏千,臉幾乎貼到了夏千的臉上,夏千緊張地幾乎屏住了呼吸,她甚至不敢有些微的動作,溫言挺拔的鼻梁就在眼前,她聽到他呼吸的韻律,他漂亮而冷漠的眼眸里只有她的倒影。
她以為某些情景會再臨,像之前那個夜晚一樣。但溫言只是伸出食指按壓住夏千的嘴唇。他笑的充滿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