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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兵,會有援兵么?陸時琛剛想說出這句話,但在他看向孟釗時,卻再一次在孟釗眼睛里看到了那種堅定的眼神。話至嘴邊,陸時琛又收了回去,只應了一聲嗯。
兩人隱蔽在干涸的溝渠中,用目光密切關注著周邊的情況。
沙沙沙樹葉摩擦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正前方,似乎又有黑影在竄動,孟釗握緊了手槍,也抓緊了陸時琛的手,做好了開槍的架勢。
沙沙沙其他方向也出現(xiàn)了聲響,而且響聲愈發(fā)密集,孟釗迅速判斷著聲音的來源東北方向兩點鐘位置,西南方向7點鐘位置
一個又一個的黑影從不同的角落中冒出,一個、兩個、三個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六七個黑影從四面八方朝孟釗和陸時琛逐漸靠攏,形成包圍之勢。
再不做出行動,就只能坐以待斃了。孟釗舉起手槍,盡可能地死盯住其中一個黑影,但眼前的環(huán)境太過幽暗,那快速跑動的黑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想要瞄準極其困難。
眼見著黑影越來越近,來不及做更精確的瞄準,孟釗扣動扳機,伴隨著一聲輕嘯,子彈擦著黑影射空,黑影腳步一頓,似乎受了些皮肉傷,罵道:操,老子今天非斃了你!
忽然,一束刺眼的光亮向兩人襲來,晃得孟釗和陸時琛睜不開眼睛,緊接著,兩束,三束,四束幾道強光匯聚在孟釗和陸時琛的臉上,兩人頓時無法視物。
正在這時,孟釗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一道深沉而熟悉的聲音:亮度調低一點,把我們孟隊晃瞎了可怎么辦?
是任彬!
同樣的方向,另一道有些粗礪聲音也傳過來,像是在回應他:五哥說過這兩個人不好對付,你這條子知道個屁!
強光之下,孟釗勉強瞇起眼睛朝那方向看去,他看到幾步之外的正前方,任彬正朝他緩步走來,而就在他身旁,還跟著一個黑衣人,那人一只手拿著一支高功率手電筒,一只手提著一把獵槍。與此同時,周圍的其他黑衣人也都拿著同樣的高功率手電筒,照射著孟釗和陸時琛,向他們逼近。
舉起手,放下槍,不然弄死你們!正前方的黑衣人對著孟釗吼道,同時,周圍的幾人舉起槍筒,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分別對準了孟釗和陸時琛。
孟釗看著眼前的槍口,又看了一眼陸時琛,他知道,這幫亡命之徒的話絕非在開玩笑。
在眼下這種四面受困的局勢下,一旦他輕舉妄動,下一秒,子彈就會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爆裂的鋼珠會隨時將他和陸時琛射成篩子。只能想辦法拖延時間等待周其陽和程韻調派外援了。
在看到陸時琛點了一下頭之后,孟釗原本握緊槍的右手緩緩地松開了,他將手槍輕放在腳邊的地面上,然后直起了身。陸時琛也隨之站了起來,面色冰冷地看著眼前這群殺手。
孟隊,任彬走向孟釗,有意擺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這大半夜的,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啊?
孟釗冷冷看著他:你昨晚就發(fā)現(xiàn)了我們在跟蹤你?
派兩個生瓜蛋子來跟蹤我,孟隊,你可真是太小瞧我了。不過也確實,我這幾年在局里沒什么作為,讓你孟大隊長看低也正常,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個你看不上眼的廢物吧?
你不但是廢物,還是敗類。孟釗冷聲道。
孟隊,別這么說,像你這樣一天天只知道拼命查案,圖什么呢,誰記你點好?群眾們的記憶是有限的,你今天是破獲暗籠案的大英雄,明天就可能是一條被痛罵棒打的落水狗,兄弟我給你一句忠告,人這一輩子啊,還是錢最實在,其他什么都是虛的。
原來是為了錢,看來我真是高估你了。孟釗嗤笑一聲,今晚的事,恐怕不僅僅是你策劃的吧,徐局人呢,沒在嗎,他也是為了錢?
你看看你,孟隊長,怎么能隨便懷疑上級領導呢?做警察,首先要忠誠。
你在教我怎么做警察?孟釗厲聲喝道,你配做一個警察嗎?!
警察?不過是一群沒用的廢物罷了,誰也救不了。任彬面無表情道。
站在任彬旁邊的殺手自顧自地插上了話:哎,這話我愛聽,要我說,你們這群條子早該卷鋪蓋回家了,以后這警局啊,就由咱們兄弟接手,怎么樣?聞言,其他黑衣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哎,任警官,站得稍遠的一個殺手對任彬道,別廢話了行不,你要再不動手,咱們兄弟們可就呆不住了,老千和狗子都是被這條子殺的,五哥早就想弄死他了。
聞言,任彬從腰間緩緩掏出了槍:說好了我來,別插話。
任警官。孟釗有些嘲諷地重復著三個字,看來你早就打算親手殺了我啊,就這么恨我嗎?
知道我比你早入隊幾年嗎?任彬笑笑,你這副隊長的位置倒是坐得心安理得啊。要不是攀上徐局這根高枝,你能走到今天?我們這些普通警察,就該對你低聲下氣?惟你馬首是瞻?永遠成為你的廢物出氣筒?只可惜,你現(xiàn)在也不過是一顆棄子,真為你惋惜啊。
原來任警官的嫉妒心這么強,以前我還真的沒發(fā)現(xiàn)。孟釗看著他,冷冷地說道,任彬,你可想清楚,殺了我,下一個棄子會是誰?負責偵破暗籠的警察被槍殺,這件事,可不是一個公安局長能罩得住的吧?總得有人背鍋吧。
孟隊,后面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 任彬舉起了槍,瞄準孟釗,既然我敢殺你,就說明我有后路。
孟釗沒說話,槍口之下,他腦中迅速構思對策,靠語言來拖延時間幾乎已經不可能了,如果抓住其中一個做人質,會不會有逃出去的可能
從距離上來看,抓住任彬的把握是最大的,另一名殺手雖然距離也不遠,但警惕地躲在任彬身后,想越過任彬抓到他不太可能。如果拿任彬做人質的話,其他殺手會買賬嗎?從他們的談話來看,兩方不過是生意上的伙伴罷了,任彬的死活,他們大概率是不會管的,該怎么辦?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觀察局勢的陸時琛開了口:任警官,想不想知道你女兒現(xiàn)在在哪兒?
任彬稍稍一怔,看向陸時琛,警惕道:你說什么?
讓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獨自待在家里,這件事情的危險性,你身為一個警察居然沒有察覺,還真是廢物啊。陸時琛語氣平淡道。
我女兒怎么了?任彬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恢復鎮(zhèn)定,看向孟釗道, 不可能,你孟釗做不出這種事。
孟釗當然做不出來,那我呢?你不是調查過我嗎?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陸時琛看向任彬,不帶什么語氣道,如果我今天回不去,你那個六歲的女兒,會死。
任彬握著手槍的手動了動,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按照陸時琛說的那樣做。
還跟他們廢什么話!任彬身邊的黑衣人這時不耐煩道,你不開槍,那就我來斃了這兩個人。他說著,將獵槍扛到了肩上。
任彬定了定神,握緊了手槍,再次將槍口對準孟釗:還是我來吧。
這時,陸時琛握住了孟釗的手,上前一步擋在孟釗的前側。
看樣子,任彬已經決意開槍。眼見別無退路,孟釗開口道:任彬,拜托你一件事,放過我朋友,也放過你的女兒。
任彬看了一眼陸時琛,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回到孟釗身上,眼神里摻進了一絲悲傷。他舉槍的胳膊已與地面平行,手指扣在了扳機上,緩緩地下壓:孟釗,你后悔嗎?
后悔?孟釗盯著那扣動扳機的拇指,一只手抬起來,隨時準備發(fā)力,我絕不后悔。
任彬輕輕一笑,將扳機按到底。就在扳機被扣下的一瞬間,孟釗用盡全力推開陸時琛,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幕幕與陸時琛相處時的畫面,這就是臨死前的走馬燈嗎?陸時琛的情緒和感情都已經覺醒,接下來,就算沒有自己的陪伴應該也能好好活下去吧
啪一聲脆響。就在殺手們翹首期待著孟釗被爆頭的一幕時,這異樣的聲卻響打破了于他們而言的輕松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