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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釗搖了搖頭:我舅舅的案子當時確實是市局負責,徐局那會兒是刑偵支隊的隊長,但因為我媽生前和他是很好的朋友,當時市局領導出于讓徐局避嫌的原因,不允許他插手那個案子。
孟釗說著,心里卻不由地浮現出一絲疑惑,十二年前,徐局不插手舅舅的那起案子,真的只是出于避嫌的原因嗎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名字,孟釗陷入了沉默。
幾分鐘后,陸時琛開口道:我之前說到此為止,也有這張照片的原因。這案子繼續查下去,真相可能是我們都不想面對的,可能對我造成傷害,也可能對你造成傷害。與其這樣,還不如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手機屏幕的光亮暗了下去,孟釗長長閉了眼睛,臉上出現了一絲痛苦而糾結的神情。
良久,他睜開眼睛,站起身,緩慢地走向窗邊,背對著陸時琛看向窗外的夜色。
真的要到此為止嗎? 孟釗的嗓音微微發沉,真的能到此為止嗎?
二十年前,你奶奶忽然失蹤,陳煜莫名死亡;那之后,你們一家遭遇車禍,你母親當場去世,你至今記憶丟失;十二年前,我妹妹慘遭性侵,我舅舅陷入冤案;兩個月前,周衍、趙云華、盧洋先后死亡這些受害者中,涉及你我的親人,也涉及與你我無關的無辜被害者,我們循著真相一路至此,卻要在接近真相時停下腳步嗎?僅僅因為真相可能會傷害我們,就選擇沉湎于假相之中嗎?我做不到。他說完,轉過身面對陸時琛,看向陸時琛的眼睛,陸時琛,我做不到。
與此同時,陸時琛也看著他。兩雙眼睛隔著昏暗的夜色,灼灼發亮地注視著彼此。
陸時琛看到孟釗站在窗前,像是一把泛著寒光的利刃,要隨時劈開眼前黑沉沉的夜色。
停止追尋真相,就是選擇隱瞞罪惡。孟釗說,我必須走下去。
陸時琛看著孟釗,那眼神莫名讓他想起了十二年前,在掙扎過后毫不猶豫地選擇為孟祥宇翻案的那個孟釗。許久,陸時琛開了口,語氣里摻進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和你一起。
第110章
窗外,夜色包裹著整座城市。街邊的路燈漸次亮起,趕在暮色徹底合攏之前,將明潭市重新點亮。
徐局那張身著警服的照片在孟釗腦中揮之不去,如果是徐局,那他做出這一切的動機是什么?
既然巖城警方跟吳嘉義有過勾結,那吳嘉義在明潭這二十年間,又會不會與明潭警方存在牽連?
此刻,兩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他們心知肚明,接下來的路一定會比之前走得更加艱難。
不過,好在這條路可以一起走。孟釗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看向陸時琛,陸時琛眉目間仍綴著一絲沉郁。敬重的長輩被懷疑,孟釗已經足夠難過,更別提被懷疑的對象是自己的父親孟釗可以感覺到,在陸時琛的種種情緒被逐次喚醒的同時,他對陸成澤的感情似乎也在復蘇。
看著陸時琛微蹙的眉心,孟釗有些不忍,想了想寬慰道:說實話,即便看到你拍的這張照片,我內心里仍然很抗拒去懷疑徐局,我相信你對你爸肯定也是這樣,所以你之前才會下意識回避跟你爸有關的問題。
陸時琛嗯了一聲。
孟釗繼續說:我今天去見了周明生教授,他跟我說了一些關于你爸的舊事,聽完之后,我覺得你爸不像是能做出這一切的人。而且,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祝睿才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人。
陸時琛看向孟釗:你查到了關于祝睿的新證據?
嗯,昨天我跟小周又去了一趟巖城,孟釗走到沙發前,重新在陸時琛旁邊坐下來,找到了文鼎公司在被吳嘉義收購之前的一位高層,了解到當年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祝睿說的那樣。祝睿說當時文鼎的一切都由吳嘉義說了算,但事實上,幾乎所有決策都是他們倆一起做出來的,兩人沆瀣一氣,搞出了拖欠農民工薪資的事情。
還有,任彬去了亞特蘭大,拿到了祝睿的電腦,接下來只要能恢復電腦記錄,我們就能拿到確切證據,證明給盧洋兩次提供消息的都是祝睿。而祝睿本人,最近也行蹤詭異,一直在吳嘉義的別墅附近打轉,不知道在找什么東西所以,孟釗說著,拍了拍陸時琛的手背,先別太悲觀,或許我們現在的猜測全是錯的,接下來會出現新的轉折也不一定。
嗯,陸時琛點了點頭,又問,你妹妹這兩天怎么樣了?
沒什么事,她跟林瑯暫時搬到我舅舅家住了。不過我還是沒搞明白,到底是誰在跟蹤小姝,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人應該是刀疤。
又是刀疤?這個人到底是在為誰賣命孟釗思索片刻道,這么看來,當晚他確實是想通過跟蹤孟若姝,達到把我引過去的目的。你攔住我,是不是擔心我會跟我媽一樣陷入圈套?
陸時琛道:嗯。
我那天確實有些沖動,覺得自己熟悉周圍環境,身上又帶了槍不過,你之前獨自跟蹤刀疤也很危險,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被他發現,你該怎么辦?他可是吳嘉義一手培養的專業殺手,不是那么好對付的。孟釗說完,抬手覆上陸時琛的手背,收緊手指握住了,側過臉看向他:陸時琛,我們約法三章吧。
你說。陸時琛也看向他。
第一,不許對彼此再有隱瞞。
嗯。
第二,不許再獨自行動。
好。
第三,孟釗認真地看著陸時琛的眼睛道,不許再說到此為止。
這一次,陸時琛沒有立刻應聲。他只是直直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孟釗,那目光很深,極重。
被陸時琛這樣注視著,孟釗恍然意識到這道目光離近了到底有多沉,才能讓他隔著那么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道來自御湖灣的、似有重量的目光。
許久,陸時琛朝他靠近了,溫熱的鼻息和濕潤的吻一并落下來,孟釗閉上了眼睛。
陸時琛的手輕觸到孟釗臉側,反復地親吻、吸吮他的嘴唇。
再次被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包裹,孟釗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以為他跟陸時琛真的要到此為止了,無法否認,這個想法令他難受、煎熬、寢食難耐、坐立難安。
什么到此為止?!想到這四個字,孟釗依然無法平復心緒,他近乎兇狠地回吻過去,這吻摻雜著他這兩天以來的患得患失和壓抑暴躁,溫柔不到哪兒去,而陸時琛則忍讓一般地配合著他這來勢洶洶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