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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時琛應得挺干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程韻快步走過來:釗哥,我把祝睿帶過來了,就在門外。
孟釗應了聲好,又對電話那頭的陸時琛道:我去審祝睿了,你到市局了直接來找我。
陸時琛道:嗯。
祝睿站在刑偵辦公室門口,見到孟釗后,叫了一聲孟警官。
孟釗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么,此刻他的腦中正在飛速思考著審問祝睿的流程。
他將祝睿帶到訊問室,指了指桌子的一側:坐吧。說著,他和程韻繞過桌子,走到了祝睿的對面。
祝睿坐下來,看著對面的孟釗:孟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孟釗拉開椅子,也坐了下來,你母親恢復得怎樣了?
祝睿嘆了口氣,搖頭道:唉,毫無恢復的跡象,畢竟二十多年來一直在注射這種藥物,醫生說中樞神經損傷得太嚴重,除非出現奇跡,否則可能一輩子都這樣了。孟警官,我想帶母親回美國,看看美國有沒有醫院能治療,什么時候能讓我回去?
孟釗看著祝睿,在此之前,祝睿也曾通過程韻幾次詢問什么時候能回美國。這么著急回去,真的只是出于想讓母親接受更好的治療這種考量嗎?
孟釗開口道:你先不要著急回去,我們所提供的醫療設備和醫師絕不比美國差,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現在需要你就一些事情配合調查,調查完成后,你就可以回去。
祝睿點頭道:行,孟警官,你問吧。
你之前說,陳煜是被吳嘉義害死的,能說說細節嗎,有沒有證據?
證據是沒有,而且說實話,我也并不是特別了解這件事
所以關于吳嘉義害死陳煜這件事,僅僅是你的猜測?
見孟釗似乎并不贊同自己,祝睿解釋道:雖然是我的猜測,但是孟警官,你想想看,當時文鼎房地產的管事人就是吳嘉義,拖欠工資也是他的主意,陳煜作為帶頭人,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這不是他干的,還能有誰?
那這件事還有沒有其他知情者?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吳嘉義這個人,既狠毒又謹慎,這種事他應該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的。
你對他挺了解。
畢竟共事過一段時間,那個人,真的是想想就覺得脊背發涼。
頓了頓,孟釗思忖幾秒,繼續問道:之前你說過,吳嘉義綁架過你的兒子,還記得當時綁匪怎么跟你說的嗎?
綁匪說,想要你兒子活命,你知道該怎么做。
你兒子是什么時候被綁架的?
我想想,祝睿的眉間微微起了褶皺,似乎在認真回憶,應該是02年的4月中旬。
具體是哪天?
祝睿猶豫了幾秒:好像是4月22號。
孟釗看著他,繼續追問:綁匪綁了你兒子多長時間?
挺長時間的,大概又是片刻猶豫,看得出祝睿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有七八個小時吧。
什么時候綁匪放你兒子回來了?
我一把股權賣了,我兒子就回來了。
具體時間呢?孟釗語氣平靜,眼神一直盯著祝睿,他看見祝睿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好像是早上8點多祝睿抬手撓了撓額角,二十年前的事了,真的是有點記不太清了。
在孟釗的連續追問下,祝睿有些坐不住了。看著眼前這個人眼神開始亂瞟,小動作也越來越多,孟釗意識到,祝睿很有可能在撒謊。
孟釗不動聲色地盯著他,在這種銳利目光的注視下,祝睿顯得更加慌亂,開始緊張地吞咽喉嚨。
將祝睿所有的反應都盡收眼底后,孟釗才繼續開口:行,那綁架的事就先不說了,他打開文件夾,從里面抽出一張照片,貼著桌面推到祝睿面前,對陳煜這個人,你了解嗎?
祝睿瞥了一眼那張照片:不算太了解。我當時不負責打理公司的主要事務,也不認同吳嘉義的做法,只知道這個人是帶頭討薪的,其他的事情我沒有多過問。
陳煜有個兒子,叫陳衍,你知道嗎?
祝睿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周衍這個人呢?也沒聽說過?
祝睿繼續搖頭,看上去一臉茫然。
孟釗又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周衍的照片,推過去,將陳煜和周衍的照片平齊:你再仔細看看,真不認識?
祝睿盯著那兩張照片,幾秒之后,他抬頭看向孟釗:真不認識啊孟警官。
孟釗觀察著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判斷他到底是否在說謊。
那好,祝先生,我給你簡單說一說這件事。照片上這個年輕人,是陳煜的兒子,原名陳衍,陳煜死后,母親改嫁,他隨繼父改名周衍。一個半月前,周衍被人所殺,真兇到現在都沒有落網。而周衍被殺,就是導致吳嘉義死亡的一連串事件的開端。在偵破周衍案的過程中,我們從海外收到了一些帶有線索的消息,而這些消息,目的就是為了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到吳氏父子身上。所以,這個給我們提供線索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殺害周衍和策劃這一切的真兇。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聽完孟釗的這段話,祝睿的表情有些懵:孟警官,這件事有點復雜,我沒太聽懂。
沒聽懂是吧,那你直接看吧。說罷,孟釗拿出手,是盧洋與自稱暗籠受害者的聊天截圖,還有那封趙云華誤殺周衍的郵件截圖, 怎么樣,有印象嗎?
祝睿看完這兩張截圖,抬頭看向孟釗:孟警官,您給我看這個,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孟釗也看著他,你的居住地是在美國佐治亞州的亞特蘭大,對吧?經調查,我們發現這兩則關鍵性的消息,都來源于這個地址。
祝睿突然上半身繃直了,同時語氣激動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孟警官,這不是我發的!現在科技這么發達,這些東西都是能偽造的,再說了,我直到十天前都還在國外,國內的事怎么可能是我策劃的,還是殺人這種事!你們不能冤枉好人啊
那祝先生,請問你是否能提供你在亞特蘭大的具體住址以及家人的聯系方式,配合我們的進一步調查?
這,祝睿稍稍語塞,不合適吧。我現在是美國公民,我的家人也都在美國,你這樣侵犯了我的隱私權,請允許我聯系美國大使館,你們不能這樣冤枉我。
一旦查明事實真相,該是你的清白,誰也奪不走。孟釗看著對面神色激動的祝睿,語氣平靜道,既然你不便配合,那就算了,但是祝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如果查出你有犯罪事實,那接下來的事,可就不是大使館能插手的了。
今天就這樣吧,孟釗將照片收回來,合上文件夾,對程韻道,給祝先生找個房間休息。
程韻帶著祝睿離開后,孟釗獨自坐在訊問室里陷入了沉思
祝睿的種種回答并不太容易分辨真假。他所提供的很多信息,譬如不認識周衍,也不知道周衍與陳煜直接的關系等等,從神色和語氣來看,似乎并不像是在撒謊。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已經預想到這種情況,從而提前做好了心理和話術上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