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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釗對他的情緒有了些許猜測:你在恐懼?
陸時琛沒有回應,只是站起身,緩緩踱步走到了窗邊,看出窗外的雨若有所思。
聯想到上一次陸時琛因擋住那輛卡車而重傷之后,躺在救護車上那副平靜等待死亡來臨的模樣,孟釗意識到,在這平靜與恐懼的變化之間,似乎不僅僅是陸時琛對生命態度的改變,更是因為陸時琛的感情正在復蘇。
他也站起身,走到了陸時琛的旁邊,倚著身后的窗臺,側過臉看著陸時琛。他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想法,覺得陸時琛像一個正在探索未知世界的小孩子,每一次感情的萌發、情緒的覺醒都會令他覺得陌生而困惑這個人,十歲以來到底是怎么格格不入地活到現在的?
這時,陸時琛也側過臉看向他:看我做什么?
孟釗仍舊盯著他瞳色略淺的眼睛:我發現,在你眼里好像藏著一個人。
什么人?
一個孩子。孟釗收回眼神,很低地笑了一聲,這個孩子剛剛才懂生命的脆弱,并且為此感到恐懼和迷茫。他抬起手,握住陸時琛的手,輕嘆道,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就是生命,哪怕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類也是這樣。不過,我從小到大經歷過很多次生死,有時候最讓我恐懼的其實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自己珍重之人的死亡。
珍重之人。陸時琛低聲重復。
嗯,一個人活著多無趣啊,可能還會產生無數次不如就這么死了的想法。但一旦有了牽掛,就會跟這世界產生不可分割的聯系,也會隨之對死亡產生敬畏。
所以,那一瞬對死亡的莫名恐懼,是因為我有了牽掛么?陸時琛看著旁邊的孟釗,思索片刻后道:好像是這樣。
孟釗微微仰頭靠上窗戶,閉上眼睛,窗外的雨聲以及跟陸時琛的這番對話讓他漸漸平靜下來。聽到陸時琛這樣說,他嘴角微彎,笑了笑。幾秒之后,一個溫熱的親吻落了下來。
不久之前的那場生死追擊讓這吻顯得彌足珍貴,相比這一晚如同較量般的激烈撕扯,這吻溫柔而親昵。孟釗發現,自己已經從最初的不適應,變得開始有些沉溺于接吻的感覺。
他讓自己徹底放松下來,所有的感官都沉浸到與陸時琛接吻的這一瞬里。
第99章
吳嘉義的死訊一經傳開,猶如在社會上丟了一顆炸彈,引起了軒然大波。公眾對于吳嘉義犯下的罪行產生了種種猜測,各家媒體也白晝不分地蹲等在明潭公安附近,試圖探聽一星半點的內部消息。
明潭市先是曝出暗籠事件,不出半個月,明潭首富又當街橫死,社會上各種謠言沸沸揚揚,偵辦結果遲一天公布,就會發酵出數以萬計的流言。
在這種輿論環境下,上級部門下達了特事特辦的命令,要求明潭市公檢法通力合作,要在最短時間內公開暗籠案的調查結果。同時,公檢法系統在調查結束后,將舉辦聯合發布會,面對所有民眾公開調查及審判結果。
之后的幾天,針對暗籠案所有相關犯罪分子的調查、抓捕及審訊等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
吳韋函承認了自己高中時期曾性侵林瑯、許遇霖,以及與其父親長期以來,借慈善基金會私下利用資助名單,搜尋作案對象,以直播當網紅的名義誘騙女性,囚禁、虐待女性并強制其提供性服務,將許遇霖、徐盈盈及試圖逃跑的女性囚禁在療養院地下室并違規注射非法藥物的犯罪事實。
根據吳韋函所提供的名單,所有的暗籠客戶已被警方控制,其中甚至包括部分公職人員。因證據確鑿,除鄭詠年外,其他人也已承認性侵未成年少女以及與吳嘉義之間存在非法利益交換的犯罪事實。
之前抓獲的那兩個暗籠管理者,作為從犯,也存在虐待、強奸受害人的行為。
理化實驗室花了三天時間,終于在臨江藥業的所有藥物中,找到了與療養院地下室注射藥物成分一致的樣本,而負責研發的技術員也在審訊中開口承認,長達二十多年的時間里,他一直接受任海和吳嘉義的命令,研發和更新這種能夠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意識不清的藥物,并利用療養院地下室的女孩進行人體試驗。
此外,對吳嘉義背后殺手組織成員的通緝抓捕也仍在繼續進行。
而至于孟釗,因為開槍擊斃了一名殺手,除了參與調查與審訊,連續一周,都在接受檢方和督察的調查和詢問。
傍晚,孟釗從審查室走出來,剛一邁進刑偵辦公室,程韻便迎了上來:釗哥,你可算回來了,調查結果怎么樣啊?
沒事了,你們呢?孟釗走進辦公室,專案組資料整理得怎么樣了,有沒有遞交給檢察院?
都交上去了,程韻遞上來一沓資料,這是經偵的調查結果。
你直接提煉重點吧,孟釗活動著疲勞過度的脖子,我寫了幾萬字的報告,眼睛都要瞎了。
噢,程韻收回資料,開始給孟釗匯報情況,經偵捋清了吳氏集團從最初到現在的擴張脈絡,發現祝文秀的文鼎公司是讓吳氏從普通民企擴張為集團的第一步,后來的二十年間,吳嘉義又吞并了吉昌化工、賽達物流、南英國貿、恒安電纜等等一系列產業,才發展成現在的集團規模。在這個過程中,有一些產業是吳氏集團合法收購的,但是吉昌化工和南英國貿這兩個公司,似乎和吳嘉義吞并文鼎的過程很相近。
這兩家公司的老總分別于十六年前和九年前病逝,病逝前也都出現過意識模糊、心臟驟停的癥狀,不過,因為當時醫院沒有查出確切病因,也沒有人懷疑他們的病是人為導致的,所以沒能留下什么證據程韻嘆了口氣。
時間都這么久遠了,孟釗道,找不到證據也正常。
不過,還有一個意外之喜!程韻說著,又恢復了神采奕奕的模樣。
什么?
邵琪醒了,意識恢復了!
哦?你去見過她了?孟釗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接了杯水喝,小姑娘現在怎么樣了?
見了,也問了相關情況,小姑娘真的很勇敢,沒有用到任何的心理疏導就把當時的事全都回憶并說了出來。程韻跟上他,邵琪說,吳嘉義確實性侵過自己,但他從來都沒去過暗籠,每次都是有人把她接到一個偏僻的別墅里等著吳嘉義過去。
怪不得暗籠監控里從來都沒出現過吳嘉義,這個老狐貍確實夠狡猾。 孟釗將手里的水杯放下,那吳嘉義沒戴面具?
戴了,跟你之前推測的情況一致,邵琪在被性侵的過程中,曾經在劇烈掙扎中一把扯掉了吳嘉義的面具,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被關到了療養院地下室注射了藥物。
孟釗點了點頭,又問:療養院地下室的其他幾個女孩呢,有沒有蘇醒的跡象?
有,其他幾個女孩雖然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但跟邵琪之前的狀態差不多,過不了多久,應該也能恢復意識了,至于許遇霖和祝文秀大概因為注射時間太長,還是沒有恢復的跡象。程韻說到這里,想起了什么,對了釗哥,祝睿問你,他什么時候能帶著祝文秀回美國?
祝文秀暫時不能走。孟釗想了想道,得先看她能不能醒過來,配合我們還原當年的事實真相。
那祝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