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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當年的農民工討薪案,與你母親無關?孟釗問道。
男人說著,嘆了口氣:也不能說毫無關系吧,這一切都是在我母親的默許下才導致的結果,我爸死后,我媽就只想守住這份產業。而我當時也只是協助我母親管理一些事物,人微言輕,實在是沒有辦法。
思忖片刻,孟釗看向祝睿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跟你打聽一個人,當年討薪案中,有個領頭的農民工,叫陳煜,你知道嗎?
男人回想了一會之后,說:我聽說過,后來說是自殺了。但是警官,他肯定不是自殺,是吳嘉義下的毒手!
哦?你有什么證據嗎?孟釗問。
證據倒是沒有,但是您想想看,他當時已經找到了一名律師給他們打官司,而且贏的希望還很大,毫無征兆地就突然自殺了,這怎么可能?而且看吳嘉義的手段,殺人的事他絕對做得出來!祝睿的語氣很肯定。
孟釗回想起了陸成澤的話,兩人的說法一致,再一次印證了吳嘉義雇兇殺人的事實。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陸時琛。陸時琛的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似乎一直再觀察祝睿,在孟釗停頓的間隙,他接過剛剛的話,對祝睿道:你似乎對吳嘉義的手段很了解。
他可沒少害我們一家,祝睿說,我母親當年因為那場農民工討薪案,承受著巨大的輿論壓力,老百姓都罵我媽是奸商,她本來心臟就不太好,在那段時間里總是喘不過氣來。后來因為聽信了吳嘉義的話,去醫院注射了什么最新研制的藥物,意識才越來越不清晰,經常亂跑,甚至有的時候會心臟驟停。后來去醫院接受治療的時候,吳嘉義說我母親失蹤了,我們找了兩個多月,以我母親那種狀態,我們都覺得她死了。
等等,是臨江醫院嗎?孟釗打斷了祝睿的話。
對,是這個名字,這個醫院是不是跟吳嘉義有關?祝睿急切地問道。
嗯。孟釗朝他點了一下頭。
陸時琛則繼續平靜問道:既然你很了解他的手段,當時就完全沒有懷疑是吳嘉義害了你母親?后來你為什么沒有繼續找你的母親,而是很快就到國外定居了,這也是吳嘉義逼你的嗎?
祝睿的表情愈發忿恨:我怎么能不懷疑,但是我沒有任何證據啊!而且當年我母親意識不清后,吳嘉義就找到我,讓我出讓文鼎的所有股權,我沒有同意。我媽失蹤以后,股權都歸屬我,我準備作為第一大股東接管文鼎房產集團,但吳嘉義再一次找到我,讓我以極其不合理的價格出讓股權。在我言辭拒絕之后的第二天,我當時還在上小學的兒子忽然遭遇綁架,綁匪打電話跟我說,不許報警,否則我兒子立刻就會死。他們連贖金沒跟我要,可見根本就不是為了錢,我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然后不得已把股權轉給了吳嘉義,第二天我兒子就平安回來了。當時我被嚇怕了,繼續留在國內,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只想我兒子平平安安的,就帶我家人立刻去了國外。
頓了頓,祝睿繼續說:吳嘉義這人實在是心狠手辣,而且背后還有黑道勢力,我只能這么做。
陸時琛:那你去到國外之后,吳嘉義還在繼續監視你們?
很早之前我就懷疑了,總覺得有人在偷偷看著我們,那種感覺特別詭異。而且每當我要和家人出遠門的時候,被人跟蹤的感覺就更加強烈。甚至有一次我去波士頓出差,看到了一個經常在我家附近徘徊的非常熟悉的身影,這不可能是巧合。在接到你們的電話之后,我馬上訂了第二天的機票打算回國,但去機場的途中我又發現了那個身影,我擔心家人出事,就立刻返回了,暫時斷絕了與你們的聯系,在徹底安頓好家人之后,我才獨自回來了,回國后,就照你們留給我的郵件里的聯系方式打了電話。
這就是你突然失聯的原因?陸時琛看著他,沒有被人綁架或囚禁?
這倒是沒有。祝睿搖了搖頭。
這樣啊。陸時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孟釗這時站起了身:祝先生,謝謝你提供的線索,這件事情查清來龍去脈之后我會找人告知你,請你暫時不要回國,留下來協助調查,現在我們要先去處理更重要的事情了。
祝睿也隨之站了起來,用一種祈盼的眼神看著孟釗:孟警官,請您一定要抓住吳嘉義,還我們家一個公道。
一定。孟釗說,不僅僅是你,吳嘉義欠所有人的債,我都會替他們討回來。
說完,他看向陸時琛:我們走吧。
陸時琛的目光仍舊停留在祝睿臉上,聞言,才收回目光站起身道:嗯。
第95章
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孟釗看著擋風玻璃上不斷劃開水霧的雨刷,低聲道:對任駿和祝睿,你怎么看?
陸時琛開著車道:從兩人的描述來看,二十年前,吳嘉義應該是與臨江藥業的任海合作,研發了這種非法藥物,他通過這種藥物害死祝文秀,然后逼走祝睿并對其進行監視,實現了吳氏集團擴張的第一步。二十年后,他又故技重,通過偽造車禍并暗中注射藥物的方式,害死了任海,將臨江藥業收入囊中。吳氏集團的擴張,主要依賴的就是這種能掩蓋真實死因的藥物和他背后的殺手組織
沒錯,孟釗道,這個任海應該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知道是因為什么矛盾兩人鬧翻了,還是吳嘉義早就盯上了臨江藥業這塊肥肉,才對他痛下殺手。
陸時琛道: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盡快找到藥物與吳嘉義的聯系,只要能證明這種藥物是吳嘉義掌握并提供的,就相當于抓住了吳嘉義與任海、祝文秀以及療養院地下室的直接聯系。
嗯。孟釗點頭,頓了頓又開口,任海的死,說明這種藥物是可以直接殺死人的,你覺得為什么吳嘉義要把祝文秀這些人丟進療養院地下室,一直注射藥物,而非直接將他們殺死?
實驗。任何藥物都需要依靠大量的臨床數據才能不斷地優化與改進,包括毒藥。
孟釗嘆出一口氣:能做到這種地步,真的可以用惡魔來形容吧。我們得盡快找到證據,吳嘉義這種人,無法預測他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
思及此,孟釗拿出手機,給市局各部門打電話
青哥,你立刻帶著物鑒所有人,去臨江藥業收集所有自主研發的藥物樣本,跟療養院地下室的注射藥物進行比對,看有沒有成分一致的藥物。
小周,臨江藥業的負責人有沒有被帶到市局?你跟彬哥立刻展開審訊,重點詢問公司內部有沒有人從事療養院地下室的藥物研發,如果他們不知情,就再問有沒有團隊直接跟吳嘉義聯系,還有,吳嘉義最近有沒有解散哪個研發團隊,有沒有研發人員最近忽然從公司消失,這些問題都要問到。
黎姐,你找幾個經偵的人,捋清吳氏集團從最初到現在的擴張脈絡,把所有牽涉到的公司都列出來,再排查這些公司的高層有沒有失蹤或死亡的情況,形成報告發送給我。
掛了電話,孟釗對陸時琛道:至于我們話說一半,他才想起來,剛剛上車時并沒有跟陸時琛說要去哪兒。
臨江醫院,陸時琛接過他的話道,找到任海被吳嘉義害死的證據。
跟陸時琛的想法完全一致,這種無言的默契讓孟釗覺得有些愉悅,甚至抵消了大半的疲憊感。
他伸手將車窗壓下一條縫,涼風夾雜著細雨瞬時涌入車內,孟釗深深吸進一口新鮮空氣:這次,只要能拿到證據,這案子就能真的結束了。
他靠到椅背上,讓自己放松下來片刻。看著開車的陸時琛,他忽然想到,從警七年,加過的班數不勝數,這還是頭一遭有人陪著自己。
孟釗看著陸時琛的側臉輪廓,想到高中時他曾對這張受人追捧的臉產生強烈過厭惡情緒,而現在同樣一張臉居然令自己心動,他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陸時琛目視前方道路,開著車問:看我做什么?
露水情緣,也陪人加班到這么晚?孟釗開了口,還是說你每段露水情緣都這樣?
紅燈,陸時琛將車停下來,看他一眼:每段?你指哪一段?
比如孟釗頓了頓,喬遇那段,你也陪她加過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