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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醫(yī)院里那些尚且昏迷不醒的女孩,想到暗籠里那些滿身傷痕的女孩,再想到慘死的盧洋,還有十年間不出家門的林瑯,孟釗幾乎想將他拉過來狠狠地揍一頓。
但這一次他終究忍住了,這種罪人,還是由法律來審判吧,讓所有人見證他的罪行,讓他成為萬千人唾罵的階下囚,或許才是他最應(yīng)得的結(jié)局。
孟釗推門走進去,閑聊似的和他打招呼:吳總,飯還合胃口么?在醫(yī)院待著,感覺好像還不錯?
吳韋函似乎并不高興見到孟釗,他收起剛剛的閑適,將手中的飯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孟警官開玩笑了,命都差點沒有了,怎么會還不錯呢?
孟釗半倚著對面那張病床:真讓我意外,原來吳總也關(guān)心命啊,不過,你應(yīng)該只關(guān)心自己的命吧?至于趙桐的命,林瑯的命,盧洋的命,那些無辜女孩的命,那些被你關(guān)在直播間的幾十只雀的命,在你眼里恐怕連螻蟻都不如吧?孟釗的音量陡然抬高,語氣也隨之冷厲起來,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就能讓你這么隨意地去踐踏嗎?!
吳韋函看上去依舊無辜,他看著孟釗,甚至還笑了一聲:你在說什么啊孟警官?趙桐是自殺的,這是很早就有定論的事,林瑯也活得好好的,至于你說的盧洋,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請孟警官不要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隨便給人亂安罪名。如果孟警官還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的律師談吧。我的身體還沒恢復(fù),需要休息,恕不奉陪了。
孟釗看著他,待在醫(yī)院監(jiān)控下的吳韋函大概對于外面發(fā)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他俯下身,貼近吳韋函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吳總,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管理暗籠的那幾個人,已經(jīng)把你的事情全都招了。
離得很近,他能感覺到吳韋函的呼吸瞬間一窒,隨即臉上的表情也僵硬下來。
孟釗朝周其陽一伸手,周其陽便將平板遞了過來。
孟釗直起身,用手指滑動著平板的屏幕,語氣自然道:想知道這里面有什么嗎?
他說完,將平板上遞到吳韋函面前。
畫面上,吳韋函坐在暗籠的監(jiān)控室里,正抬手指著屏幕,似乎在對其他兩個看管者發(fā)布什么命令。
吳韋函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我想知道,孟釗看著他說,吳總出現(xiàn)在這里,不會是偶然吧?
吳韋函的臉部線條緊緊繃著,沉默著不說話。
孟釗繼續(xù)道:如果還不夠,我再給你看一個。
說完,他滑動屏幕,播放了下一個視頻。
吳韋函帶著一個跟他身高相仿的男人走進暗籠,兩人談笑風(fēng)生之后,吳韋函將那人交給了其中一個看管者,由看管者帶著客戶走到二樓。
病號服下,吳韋函的胸膛劇烈起伏,捏得很緊的拳頭已經(jīng)開始顫抖起來。
吳總,看樣子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吧?我們還是不要繼續(xù)看下去了,如果再出現(xiàn)心臟驟停的情況,那就不太好了。 孟釗收起了平板,正色道,等待接受正義的審判吧,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說完,他按熄了平板的屏幕,遞還給周其陽,然后他亮出逮捕證,看著吳韋函沉聲道:吳韋函,現(xiàn)在我以涉嫌強奸罪、非法拘禁罪、故意殺人罪,正式將你逮捕。
他朝外面一招手,門外立時走進兩個警察,動作迅速地給吳韋函戴上手銬。
不是我,你們這是誣陷!吳韋函抬高音量,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我要見我的律師!
但兩名警察已經(jīng)不管他在狡辯什么,不由分說地將他從病床上押了下來。
被押送的吳韋函掙扎劇烈,在經(jīng)過孟釗時,他回過頭盯著孟釗,咬牙切齒地惡狠狠道:讓我付出代價?你等著,看到底誰讓誰付出代價!
他話沒說完,便被兩個警察押出了病房。
看著吳韋函被押送至警車上,孟釗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半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走吧,他邁步朝前走,徐局還等著回去罵我呢。
周其陽趕緊跟上:也不知道誰的嘴那么欠把你揍人的事情告訴徐局,那種人明明打死都不為過!
*
局長辦公室。
上次讓你到交警隊執(zhí)勤那兩個月,還沒讓你長教訓(xùn)是吧?徐局將桌子拍得震天響,這才過了多久你又犯同樣的錯誤?這也多虧那個犯人什么也不懂,萬一他舉報你,你還想不想干了?!
我的錯,孟釗認錯干脆,我一時沒忍住。
你非要把人打死了才肯長教訓(xùn)嗎?!
孟釗沉默。
檢查你寫過,檢討你也做過,到交警隊執(zhí)勤的罪你也受過,你還想怎么辦?徐局疾言厲色。
毆打犯罪嫌疑人的事情就先不提了,那篇公眾號文章又是怎么回事?徐局來回踱步,質(zhì)問孟釗道,盧洋那個時候明明已經(jīng)死了,你還私自把文章發(fā)布出去,這事兒要追究起來,給你個偽造證據(jù)罪也不過分!
我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帶著非警務(wù)人員到處出入案發(fā)現(xiàn)場,警局的規(guī)定還有哪條你放在眼里?還有,非警務(wù)人員也就罷了,小陸是我們的熱心市民,你帶著他出入那么危險的地方,能保證他的安全嗎?!
有人打電話威脅他的生命,孟釗這才開口,相比待在醫(yī)院,我覺得待在我身邊更安全。
還頂嘴!徐局抬高聲音,將他的辯駁鎮(zhèn)壓回去,你就不能把他帶到警局嗎?!本來想等案子辦完,今年之內(nèi)就給你升正隊長,現(xiàn)在看來,這正隊長你別想了。
我沒意見。孟釗說。
徐局一通怒罵后,又來回踱了兩圈,在孟釗面前停下來,他盯著孟釗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再開口,他的語氣沉穩(wěn)下來:小孟,身為一名警察,你有強烈的正義感,這點我非常欣賞,但你要明白,正義感不是你發(fā)泄私憤的借口。面對犯人,如果每個警察都任意動用私刑,那法律的存在還有什么意義?作為警察,你必須比平常人更要學(xué)會忍耐和克制,明白了嗎?
明白了。孟釗正色道。
大點聲。
明白了!孟釗抬高音量。
滾!徐局一揮手,手寫八千字檢討,明早親自交給我!
孟釗立刻抬頭:八千字?!您不如再讓我去隔壁交警隊
徐局語氣粗暴地打斷他:沒給你商量的余地!
從徐局辦公室出來,孟釗想到自己今晚要熬夜寫八千字檢討,頓時一陣頭疼。
他這輩子最討厭寫字,就連當(dāng)年高中寫語文作文時,規(guī)定八百字他也絕不會寫八百零一個字。
怒火攻心之下,他繼而想到白天陸時琛屢次不服從命令,私自離開警車,他打算把從徐局那攢下的火氣全都一股腦撒到陸時琛身上。
一推門,陸時琛正倚著窗臺,似乎剛打完一通電話。
陸時琛,你是怎么回事?孟釗怒氣沖沖地朝他走過去,一通泄火,我白天特意讓小周看著你,不讓你從車里出來,你倒好,每次答應(yīng)得好好的,結(jié)果一次都沒聽進去,還策反周其陽!往輕了說你這叫不服從命令,往重了說你這就是在干擾警察辦案你知道嗎?!
他滿腔怒火還沒撒完,陸時琛這時抬手,輕輕托住了他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