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寧六神無主,孟祥宇出事后她連續幾個月去送禮求人,沒過多久就病倒了,沒想到居然是還在上高中的外甥孟釗撐起了這件事。
宋寧抹著眼淚說:咱們家里也沒有人脈,能找到這樣的律師嗎,就算找到了,能不能請得起也是個問題,家里的錢這段時間走動關系都用得差不多了
放心吧舅媽,你安心養病,找律師的事情交給我。孟釗低聲安慰宋寧。少年聲線清透,尚有些稚嫩,但他話語間透出的沉穩,居然讓宋寧心安了幾分。
孟若姝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放輕腳步離開了。
當晚她睡得不踏實,凌晨四點又起了一次夜。
走向衛生間時要經過客廳,孟若姝發現孟釗房間的門沒關嚴實,繼而她聞到了煙味兒,是從虛掩的那扇門里透出來的。
孟若姝從不知道孟釗吸煙,高中以前的孟釗堪稱品學兼優,他門門優秀,沒有偏科,就連體育都在是在市里拿過長跑冠軍的水平,孟祥宇入獄前,經常在飯桌上拿孟釗給孟若姝做榜樣。
在孟若姝眼里,吸煙這種事情跟孟釗是不沾邊的。
孟若姝鬼使神差地走近那扇虛掩的門邊,透過那道窄窄的門縫,她看見孟釗站在敞開的窗前,一口一口地吸著煙,青白色的煙霧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窗外的風透過襯衫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背影,孟若姝這才意識到,孟釗因這件事所受的折磨,不比這家里的任何一個人少。
外面起了風,虛掩的門撞到門框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孟釗這才意識到門沒關嚴,他轉過身看向門的方向,孟若姝來不及躲藏,于是兄妹倆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對視了一瞬。
孟若姝看見孟釗指尖夾著的那只煙已經抽了大半截,金黃色的火星明明滅滅地閃動,在對視的后一秒,孟釗不動聲色地將那只煙在指尖轉了個方向,用手掌掩住,然后借著身體的遮擋,在窗臺的錫紙盤里捻滅了那支煙。
因為身上可能留有煙味,孟釗猶豫了幾秒鐘才朝孟若姝走過來。孟若姝長個兒晚,那時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他俯下身,手掌撐著膝蓋,平視孟若姝,壓低聲音問她:睡不著?
孟若姝搖頭,她說不出話,只能看著孟釗。
天還沒亮,再去睡會吧。孟釗抬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孟若姝沒動,仍是看著孟釗。
孟釗看懂了她的眼神,解釋道:我昨晚睡得早,已經醒了。
孟若姝知道孟釗在撒謊,但她點了點頭,然后轉身走開了。
在那之后的一段時間里,孟若姝又起過幾次夜,雖然孟釗后來都記得把臥室的門關嚴,但孟若姝能看見門縫里透出的光。
孟釗頻繁失眠,雖然每每都在孟若姝和宋寧面前強打精神,但孟若姝能感覺出來,因為家里的這場變故,孟釗身上的少年氣幾乎要被消磨殆盡了,偶爾他的背影甚至讓孟若姝聯想到孟祥宇。
但就在七月里的這一天,孟若姝察覺到,孟釗身上那種鮮活的氣息又回來了,壓在孟釗肩膀的重量似乎無形中減輕了一些,她用眼神詢問孟釗發生了什么。
孟釗將水杯放回原位,然后向孟若姝招了招手,孟若姝走過來。
原本孟釗打算事情全部辦妥再告訴孟若姝和宋寧,但看到孟若姝眼睛里期待的眼神,他忍不住透露了孟祥宇一案出現的轉機。
他半蹲下來,手里捏著一張照片遞給孟若姝看:還記得嗎?這是你去世的姑姑。
孟若姝看著那張照片點了點頭。
旁邊這位是她的朋友陸成澤律師。孟釗說著,又展開了一張報紙遞到孟若姝面前。那是一張幾年前的舊報紙,上面一整個版面都在報道陸成澤打贏的那起歷經八年的民工討薪案。
報道中間的照片印著從法庭走出來,被幾十個民工簇擁在中間的意氣風發的陸成澤。
照片是孟釗無意間發現的。這些日子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孟釗經常整理孟婧的遺物,想要從孟婧那里找到支撐自己走下去的力量,就在他翻看孟婧的相冊時,他發現了這張合照,照片背面寫著與友人陸成澤合影于XXXX年X月X日。
孟釗這才記起來,孟婧過世前他還見過這位叔叔,他隱約記得孟婧提到過,這位陸叔叔是很厲害的律師。
你看這篇報道,這位陸律師花了八年時間,幫一群走投無路的民工討回了幾千萬薪資,我覺得,如果明潭市有一個人可以幫舅舅翻案,那一定就是他了。孟釗對孟若姝說完,站起來,你在家看報紙吧,我先走了,希望能帶回好消息。
他抬腿朝門外走,但孟若姝拉住了他的胳膊。
孟釗低頭看過去,孟若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外,意思是自己要跟孟釗一起去。
你也去?孟釗有些意外。
這一年來,孟若姝抗拒出門,孟釗和宋寧也從不逼她出去。沒想到孟若姝居然會主動提出跟他出去。
孟若姝愿意出門是好事,孟釗想了想,點了頭:那你換衣服吧,我帶你一起去。
孟若姝換好了衣服,跟孟釗出了門,他們坐公交車去了浩澤律所。
孟釗帶著孟若姝走進了律所,走到前臺說想見陸成澤律師。
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帶著一個更小的女孩過來,說要找陸成澤律師,前臺有些意外:你們有預約嗎?
我媽媽跟陸律師是朋友,孟釗遞上那張合照,我來找陸律師有點事。
這樣啊前臺歪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不過陸律師很忙的,這樣吧,你把聯系方式留一下,等確定了見面時間我打電話通知你。
孟釗只好留下聯系方式,然后離開了浩澤律所。
以往他也見過一些本地的知名律師,這種事情經歷過幾遭,從最初滿懷期待地等著來電,到后來他發現,所謂的留下聯系方式不過是托辭而已,那意味著他被婉拒了。
孟釗打算下周不去學校了,他要在律所門口蹲守陸成澤,如果能跟陸律師當面提起孟婧,陸律師應該會答應和他聊聊孟祥宇的案子。
就在孟釗拉著孟若姝,站在街邊等回家的公交車時,他的手機響了。
那個前臺來了電話:你走遠了嗎?回來吧。
孟釗不知道為什么事情忽然出現了轉機,但既然前臺打電話讓他回去,那就說明,他可以見到陸成澤律師了。
他拉著孟若姝又回了浩澤律所,前臺向他介紹旁邊穿職業裝的女人,說她是陸律師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