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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趕緊解決吧,公司最近高層內斗又升級了,太讓人心累了
對方開始抱怨一些公司高層的人事爭斗,陸時琛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車輛,興致缺缺地聽著,幾分鐘后他看見孟釗從市局大樓里走出來了,他開口打斷對方:我還有事,先掛了。
孟釗本以為陸時琛已經離開了,但出了市局,卻發現陸時琛的車還停在剛剛的地方。
陸時琛的表現有些反常,孟釗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好像在刻意地接近自己。只是為了查清這案子的真相么?似乎也不像。
孟釗走近陸時琛的車,屈起手指敲了敲車窗。
車窗隨之落下來,露出了陸時琛的側臉。
晚上八點多,路邊昏黃的路燈照亮了整條街道,馬路上車輛的尾燈飛馳而過。那張線條流暢的側臉一半隱在車里昏暗的光線中,一半被路燈照亮。
孟釗俯身趴在車窗邊沿:真等著送我回去啊?
上車吧。陸時琛轉過臉看著他。
孟釗盯著陸時琛的眼睛,他發現陸時琛的眼珠顏色似乎要比平常人更淺一些,也正因此,當陸時琛面無表情的時候,這雙眼睛看上去尤為冷漠,讓他看上去更像個精致的假人了。
與此同時,陸時琛也在看著他。
孟釗忽然有些好奇陸時琛失控的模樣,似乎從十幾年前高中開始,陸時琛始終就戴著這樣一張不動聲色的面具。
但凡是人總有感情,只要有感情,就總有失控的某一時刻。陸時琛失控的時候,這張臉會是什么樣的?還挺想看看的,孟釗想。
不過,以陸時琛的相貌、家境和事業之優越,孟釗實在想不出陸時琛會在什么情境下失控。
對視片刻后陸時琛終于開口問:盯著我做什么?
在燒烤店的時候你不是也盯著我么?孟釗說,那時候你在想什么?
這次是陸時琛先收回了目光,他將臉轉向前面:有么?
你這打馬虎眼的水平也沒比平常人高到哪里去啊孟釗笑了一聲,繞到車子的另一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開在路上,孟釗想到當年的事情,覺得還是應該跟陸時琛道一聲謝。
那個他的手指搭在車門的把手上,看向窗外,當年的事情,謝謝。
嗯?
我舅舅的案子,還有那本筆記。
陸時琛嗯了一聲,除此之外沒再說別的話。
也不知道十二年過去了,陸時琛到底還記不記得當年的事情了。
車廂里輕柔的音樂存在感不高,兩人不說話時有些太過安靜,孟釗沒話找話地提起當年的事情:對了,你高中時候的同桌還記得吧?我上次去市政大廳辦事兒,還見著他了,一時沒認出來,他叫魏什么來著?
不記得了。陸時琛看上去并沒有配合他去回憶。
連你同桌都不記得了?你不是過目不忘么,那高中那些同學你還記得誰?
你。
除了我呢?
沒了。
孟釗怔了怔,失笑道:這算是我的榮幸么?
第25章
翌日上午,技偵的張潮給孟釗打了個電話:做完修復了,不過這網吧的清空系統還是挺徹底的,我這渾身解數都使上了,也沒能全部恢復數據,張潮在電話里說,你先來看看吧。
掛了電話,孟釗去了一趟技偵辦公室,走到張潮的工位旁邊。
那臺從網吧扛回來的主機已經連接了顯示屏,張潮見他進來,說:別報太大希望啊,就修復了兩秒鐘的視頻。
他點擊播放,屏幕上顯示出畫面,幾乎是一閃而過就結束了。如那個黃毛所說,這視頻畫面的確既遠又模糊,只能看清楚那棟樓的樓頂上站著幾個穿校服的少年,整個畫面的色調灰撲撲的,于是站在天臺邊緣的穿著紅裙子的趙桐便成了這個畫面上最顯眼的一抹亮色。
聲音修復了沒?孟釗盯著那幀畫面問。
修復了,也按照你說的,跟周衍直播時的聲音做了對比。張潮遞給孟釗一副耳機。
孟釗把耳機戴到頭上,里面傳來年輕男生的聲音:真惡心,你怎么不去死啊?
孟釗查案時看了周衍的一些直播,此刻輕而易舉地分辨出,那聲音的確屬于周衍。
他又點擊播放了幾遍,然后摘了耳機掛到脖子上,問張潮:對比結果怎么樣?
相似度99.99%。
這聲音會是合成模擬的么?
難說,張潮側過身子,從另一臺顯示器上調出對比的聲波圖,視頻文件應該本來就被壓縮過,現在數據又損壞了,是不是合成的還真不好說。
應該是合成的,孟釗看著屏幕上那如出一轍的聲波對比圖,十七歲和二十七歲的聲音不可能是完全一樣的。他說到這里,腦中涌現的例子居然是陸時琛,當時在訊問室里,他就覺得陸時琛的聲音相比高中時更沉了一些。
確實,張潮點頭表示贊同,又說,對了,還有一個東西應該會對你有用。
什么?
張潮從桌面上點開一張圖片,放大給孟釗看。
孟釗頓時一怔,那是趙桐自殺后的畫面,畫面上穿著紅裙子的趙桐躺在化工樓前,腦后溢出了大量的鮮血,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少年周衍。那時的周衍尚且面容稚嫩,正抬頭看向樓上。
相比剛剛修復的視頻畫面,這張照片要清晰得多,難怪趙云華說她親眼看到周衍就是兇手。
這張照片應該不是監控錄下的內容,更像是用相機拍下來的,孟釗陷入沉思,這張照片被拍下的瞬間,現場應該是怎樣的情境?
他想象著自己就是周衍,樓頂響起聲音:哎!
周衍聞聲抬頭朝樓頂看過去,那個人拿著攝像機,咔嚓一聲,拍下了他和死去的趙桐,留下了這張合照。
拍攝這張照片的人,極有可能就是當年逼死趙桐的真兇,也極有可能就是誘導趙云華殺死周衍的人
必須要去查清當年的校園暴力事件了,孟釗拿定主意。
從技偵辦公室走出來,孟釗開始思考這件校園暴力事件的著手點,校方對當年的事情三緘其口,法院又恰巧弄丟了當年的案卷,這會是巧合么哪個小偷會去法院專門偷一份案卷?
只能再去一趟法院了,當年的法官、雙方的律師、庭審的工作人員,總會有人記得相關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