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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會的。孟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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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市局會議室,孟釗一邊聽其他人報告案情,一邊整理手上的資料:厲錦那邊的情況怎么樣,受害人家屬同意解剖尸體沒?
厲錦點頭道:同意了,剛走完程序。從尸僵程度看,初步判定死者的死亡時間在昨晚八點到十一點之間,但具體時間還要等尸體解剖之后才能縮小范圍。從勒痕處留下的纖維來看,兇手的作案工具應該是這種尼龍捆綁繩,厲錦在屏幕上投放了一種常見的捆綁繩圖片,然后繼續說,死者當時有過劇烈掙扎,指甲里殘留了兇手的衣物纖維,但沒有檢測到DNA。
孟釗點點頭,接著在屏幕上投放了一小段視頻,是周衍的直播畫面。
周衍看上去心情不錯,在和粉絲聊天:兩百萬粉絲福利啊你們想要什么?我除了唱歌也不會別的啊穿女裝唱歌?真的假的?算了算了,肯定會很雷你們真想看啊?這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視頻暫停,孟釗把激光筆放到桌上:程韻,你根據大家剛剛報告的情況,梳理一下整個案情。
程韻應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孟隊剛剛放的這段視頻是半個月之前周衍的直播畫面,當時周衍的微博粉絲即將達到兩百萬,所以他在問粉絲想要什么樣的福利。
據周衍的朋友說,周衍本來準備了一首原創音樂想要回饋粉絲,但是粉絲都說想看他穿女裝,周衍雖然不太情愿,但還是考慮把這個環節作為一個小彩蛋在直播中給粉絲驚喜。
事發前一周,周衍到燕城參加一個網絡音樂頒獎典禮,他在燕城待了一周時間,出門前兩天在網上下單了一件紅色連衣裙,一雙高跟鞋和一頂假發,還有一套彩妝,快遞三天之后到達。當時周衍不在家,這些東西就被快遞小哥放到門外的水表箱里。
所以周衍死時身上披的那件連衣裙,包括高跟鞋還有臉上涂抹的眼影和口紅,都是周衍當時自己在網上下單的。這些東西暫時還沒在附近垃圾桶里面找到。
案發當晚,周衍晚上7點10分下高鐵后,約了朋友在案發地附近的一家餐館吃飯,當時周衍喝了一點酒,雖然不至于很醉但走路有點搖晃,據他朋友說,周衍拒酒的理由是他吃完飯后還有事兒,所以不敢喝得太多,但飯桌上其他人都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事兒,是不是真的有事兒。因為當時有點醉了,周衍就提前離開,說是要出去溜達兩圈醒醒酒。
開完會,孟釗去找周其陽要了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來看。雖然這監控的位置和拍攝質量都挺次,但好歹能起到參考作用。
釗哥,這案子不好查吧?周其陽靠著椅背,線索又多又雜,我聽了都頭大。
嗯,孟釗拖動著視頻進度條,我也頭大。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周衍每天直播到太晚,擾民才被害的啊?這種情況以前倒也不是沒發生過,碰上那種有點反社會人格的,一丁點屁事兒都能想到殺人。而且同一棟樓,偷拿個快遞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么?
那你覺得為什么要給尸體化妝?孟釗盯著監控問。
給粉絲心里添堵唄。讓你們每天聽他唱歌,看看,都是因為你們他才死的。釗哥,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我覺得孟釗話說一半,握著鼠標將監控畫面暫停下來。
他將畫面放大,看著那出現在畫面中的人陸時琛在那晚去了案發現場?
怎么了?見孟釗面色有異,周其陽也看向監控畫面,這人有問題?
21點17分孟釗看了看監控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又繼續按下播放鍵。
監控視頻繼續播放,畫面上陸時琛走進了那棟老樓前面的圓拱門,消失在監控畫面中,孟釗往后拖動視頻,十一分鐘后,陸時琛再次出現在畫面中,這次是從圓拱門內走出來。
十一分鐘周其陽在一旁喃喃道,先勒死人,再將其拖至隱蔽處,如果是作案經驗豐富的老手,倒也可以做到,但我們不是從勒痕上分析兇手是生手么?有點矛盾啊
這段視頻截下來發給我。孟釗說。
正在這時,任彬出現在門口,屈起手指敲了敲門:孟隊,在華亭街附近的一個垃圾桶里找到了周衍的手機。
孟釗從座位上起身,接過任彬遞來的手機,隔著物證袋用手指在屏幕上嘗試輸入周衍iPad的密碼解鎖了。
他打開手機的通話記錄,上面顯示在13日晚上9點到10點這個時間段內,這個手機曾接到過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通話時間持續9秒。
查一下這個通話記錄。孟釗用指尖隔空點了點那串號碼,對任彬說。
任彬應了一聲,記下了那個號碼。
下午三點,法醫科和物鑒科的結果先后出來。
厲錦將周衍的死亡時間范圍縮小至13日晚的21點30分前后半小時之內,也就是說,當晚9點到10點這個時間段內,都有可能是周衍的死亡時間。
而物鑒的結果結論則是,死者身上的那根毛發,跟他后來遞過去的那根毛發,DNA的鑒定結果是相似率達到99.99%,亦即周衍身上的那根狗毛的確屬于陸時琛的那條狗。
孟釗坐到物鑒科的辦公室內,看著孫佑亭的電腦屏幕,眉頭微鎖。
就算對DNA分子結構一竅不通,他也能分辨出眼前的兩張圖片極其相似。
后來這根狗毛哪來的?孫佑亭走到孟釗身后,將鑒定結果交給他。
周衍樓下住戶那條狗身上的。孟釗說。
嚯,哪有這么巧的事兒啊,趕緊去查查那人當晚的不在場記錄,如果沒有的話,就能申請逮捕令,找徐局升職加薪去了啊。
孟釗的眉頭鎖得更緊,不置可否。
拿著物證鑒定結果回辦公室,孟釗喊了幾個人過來,讓他們去查一下案發當晚九點到十點之間,周衍的室友秦小柏和家政阿姨趙云華在做什么。
要確切的證明,有監控就把監控視頻帶回來。孟釗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最多一個半小時回來,快去。
他話音落下,幾個接了任務的人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孟釗開始翻看周衍的手機,先是短信,再是微信,周衍幾乎都在跟朋友聊天,話題無非是分享他這幾天去參加頒獎時的經歷,并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幾分鐘后,任彬帶著查到的通話信息回來了。
孟釗接過他遞來的那張記錄著通話人信息的紙條,在看到陸時琛三個字的時候,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凝重。
陸時琛,又是陸時琛,如果這一切都是巧合的話,那這巧合出現的次數也太多了一些。而且,上午跟陸時琛的那番對話中,陸時琛并沒有表現出跟周衍有絲毫交集。
通話內容很奇怪,雖然接通了,但周衍這邊并沒有說話。任彬開始播放通話記錄的錄音,雜音很大,聽上去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除此之外并沒有人聲。電話是那邊掛斷的。任彬又說。
把通話記錄拿去做一下聲音分析,孟釗說,看能不能檢測出其他的聲音。還有,查一下周衍繼父那邊的情況,看看案發時間段之內他女兒女婿都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任彬走后,孟釗拿著那張通話記錄單坐到自己電腦前,在內部系統上輸入陸時琛三個字。
系統很快檢索出陸時琛的資料頁面,資料顯示,陸時琛的本碩均畢業于哈佛大學,回國之前在一家跨國金融機構的紐約總部工作,五個月前回國,現在在給國內一家大型金融機構做外聘顧問。
難怪能清閑到白日宣淫,孟釗心道。
也難怪自己客套了一句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陸時琛沒表現出絲毫謙虛,這還真是風生水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