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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良久,在鄭嵐臉色就要煞白之前,吳景晨啞聲道,你先去安心處理公務(wù),等回家,我會給你答案。
這里只是小嵐在外辦公的書房,確定關(guān)系這樣的大事怎能如此草率。不行,要趕緊讓右一回家先準備著,至少要準備一捧鮮花吧。該死的注重儀式感的前直男固執(zhí)地想到。
鄭嵐的心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見吳景晨唇角帶笑,柔和的視線從回神后就在他身邊留連,鄭嵐心中又重新升起希望來。
好,好。你慢慢想,等回家一定要給我答案。鄭嵐眼中是讓人不忍拒絕的期待,等吳景晨笑著點頭允諾后才一步三回頭的去接著工作去了。
一邊忙著過賬,鄭嵐一邊不滿地在心里嘀咕。右一可真沒眼色,連獨處的空間都不知道為我和阿晨留下
右一和吳景晨小聲商量了半天,越商量臉色越喜,最后離開前還忍不住欣慰鼓舞的看了鄭嵐一眼,讓鄭嵐頗為莫名其妙,只是礙于兩人是私下交流沒有問出來罷了。
等終于忙完,鄭嵐一刻也等不及就帶著吳景晨往外走去。
阿晨,我們走回家吧,這一路有不少好吃好玩的,你一定會喜歡。鄭嵐雖然想早點回家,但吳景晨難得出來一趟,氣氛還這般好,讓他不舍得就這樣回去。況且,萬一,回家之后得到的還是拒絕呢還不如在外面待久些,這樣即使被拒絕這一天也有美好的回憶了
吳景晨被心動的少年期許央求,又想到身后跟著有護衛(wèi),便也應(yīng)允了下來。罷了,等下自己也多警醒些就是了,小孩難得這么高興,就隨他一次愿吧。
好啊,我們一起走回家。吳景晨小心將少年護在身旁,頷首應(yīng)允。
鄭嵐臉上的笑容霎時燦若繁花,在吳景晨心間開遍,帶來陣陣悸動。
商量好,兩人便并肩在街上慢悠悠逛起來,雖然在外不便過于接近,但兩人視線相接間絲絲涌動的曖昧卻不容忽視,讓人一見便知是一對有情人。
逐漸走進擁擠的人潮中,因為想和吳景晨相處不被打擾,鄭嵐特意悄悄示意護衛(wèi)離遠一點。
一路走來,吳景晨總是用手臂在他腰后懸空護著他不被人流沖到,見到新奇的玩意也總是第一時間和他分享,這讓鄭嵐的心更是如在云端,飄飄然不知所以。
行到一座鄭氏的銀樓前時,吳景晨手中已經(jīng)提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鄭嵐咬著一塊麥芽糖,正笑盈盈扯著吳景晨的衣袖問他要不要進去看看,卻見剛剛還縱容笑著的男人瞬間面色大變,甩開了手里所有的東西驚駭欲絕的一把將他推開了去。
被推到在地,鄭嵐來不及感受火辣辣的手掌與臂彎,只在下一瞬便響起的周圍人恐懼的尖叫中倏然抬頭。
阿晨!
第五十六章 祈禱
春芳堂里, 鄭嵐站在藥堂后院的走廊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纖長手指上沾染著的猩紅,眼底也暈染出一片血色, 還沉浸在那刺痛人心的血紅中不敢回神。
右一看著手掌不停顫抖,面若金紙血色全無的鄭嵐,雖然也在擔(dān)心房內(nèi)的吳景晨,但心中更多的卻是不忍。
少爺這樣, 是真的被嚇到了。吳公子又是少爺?shù)男纳先耍@些日子少爺對吳公子的心意他都看在眼里,若是吳公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怕是少爺也要
右一微合上眼,默默在心中祈禱,保佑吳公子化險為夷, 不要讓少爺心愛的人再一次離他而去了。
抬起頭, 鄭嵐久久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半響緩緩蜷起了還在輕輕顫抖著的手掌。阿晨你一定要平安醒來, 你答應(yīng)過我,要和我一起回家,會給我答案的
右一靜靜地陪在鄭嵐身后, 看著主子纖細瘦弱的身影,一陣心疼。怎么什么苦都讓少爺遭到了。少爺才剛十六, 卻親人離世, 生父不慈,現(xiàn)在好不容易遇見了喜歡的人,吳公子也準備接受少爺了,明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現(xiàn)在吳公子卻為了保護少爺, 而身受重傷。
唉。
眼睜睜地看著一盆盆血水從房中端出,鄭嵐掌心的血色暈染的更深,只是這次不再是從吳景晨身上沾染到的血跡。
少爺?!右一驚呼,您的手?您怎能這樣傷害自己,若是吳公子知道他拼命將您保護的好好的,您卻如此不珍惜自己,豈不是辜負了他的心意!
鄭嵐倏然將拳更加收緊,片刻后又無力攤開,無聲嗤笑,你說的對,我不能讓他的心意白費,你去前院給我要點傷藥包扎吧。阿晨把我護得好好的,可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卻是阿晨受傷啊。
從吳景晨受傷開始到現(xiàn)在,右一終于又聽見他家少爺開口說話了,卻在聽見那嘶啞破碎的聲音時差點哭出聲來。
悄悄抹了抹眼角,右一悶聲找來傷藥和細棉布輕手輕腳為鄭嵐包扎起來。
打好結(jié),右一剛要退到一邊卻又聽到了鄭嵐的低聲自語,我只是掐破了掌心就這樣疼痛,阿晨卻被刀刺得那樣深,他該有多疼
話到后來,已然帶上了泣音,讓人聽了就心里一酸,右一更是不敢抬頭,生怕一看到自家少爺傷心的表情就也繃不住留下淚來。
少爺,我給您搬個椅子來您坐下歇息一會兒吧,等下吳公子還需要您照顧,您可不能累趴下了。右一緩了緩溫聲勸道,從吳公子被送到藥堂來之后,這一個時辰,少爺便一直站在這里,一動不動,似生了根似的,腿腳可怎么受得了。
鄭嵐置若罔聞,自虐似的任站著一動不動。阿晨還在房間里,生死不知,他怎么配有心思坐下休息。
阿晨受了那樣重的罪,都是拜他所賜,他只是站一會罷了,及不上阿晨萬分之一的痛苦,哪里用去休息。
想著,鄭嵐痛苦地合上眼。若不是他任性,為了貪戀那一時的快樂而不顧阿晨特意的警告,非要和阿晨一起走回家,又不允許護衛(wèi)跟得太近,阿晨怎會為了保護他被狗急跳墻的陳渡遠傷到!
鄭嵐永遠都忘不了被推開后看到的那一幕。
男人周圍一米隨著聲聲尖叫瞬間空了出來,只余捂著腹部的男人失了力緩緩跪倒在地,鮮紅的血液止不住地從他指縫間流出,也刺紅了他的眼。吳景晨英俊的面孔上向來溫柔的表情因為疼痛猙獰起來,面白若紙,大顆大顆的汗珠瞬間涌出,布滿額頭。明明痛苦到極點了,連話都說不出來卻在聽到他驚恐的尖叫聲時努力撐開眼睛向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來。
小嵐,別怕,我不會有事的,我還沒有給你回答呢
想著,鄭嵐的眼淚再次噴涌而出,與臉上已經(jīng)干涸的淚痕重疊著,更顯悲意。
阿晨,阿晨明明疼得渾身冒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卻為了安撫自己強撐著不昏迷的阿晨,在自己兩手捂著傷口都還止不住血害怕大哭時努力伸出手搭在自己手背安慰的阿晨,即使在前往醫(yī)館的路上就昏迷了嘴里還下意識呢喃小嵐別怕的阿晨
阿晨既然能死而復(fù)生,這次也一定能化險為夷吧若是不能,鄭嵐看向房門勾起一個淺笑,阿晨是自己認定的夫君,他去哪兒,自己自然也要跟到哪兒去才是。
又是一陣讓人擔(dān)心到快要窒息的等待,除了送藥送水外都閉合著的房門終于徹底洞開,頭發(fā)花白的老大夫擦著汗跨過門檻,還未站穩(wěn),就有兩道身影閃電似的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