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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噌兩下,夏星河踩著腳下的兩只喪尸先一步搶到了槍。
他先一個肘擊和纏在身上的喪尸拉開距離,接著直接兩聲響徹云霄,子彈擊碎了兩只朝他伸手的喪尸腦袋。
以夏星河的實力,拿到槍一打十不在話下,但是眼前讓他感到崩潰的是,在場的喪尸已經(jīng)不能以百千個單位來計數(shù)了
他就像是一片掉落在蟻群里的昆蟲翅膀,落地的瞬間,便成了這片漆黑的狂歡。
別來??!回去??!
他朝墻外一聲喊著,似乎更加刺激到了喪尸的神經(jīng),那本身已經(jīng)足夠狂野的家伙們紛紛像是注了雞血一般,張開獠牙朝夏星河撲過來。
真的太多了。夏星河一面崩潰地清出逃生路線,一邊踩在倒下的喪尸之上朝大門口奔去。
一雙雙手從四面八方涌來,夏星河用手肘、用槍托、用子彈,但似乎總是怎么也驅(qū)不完。
哐地一聲,夏星河被起碼十幾只喪尸齊齊撞在墻上,巨大的沖擊讓他近乎散架,短暫的暈眩之后他便感覺到內(nèi)臟破裂般的疼痛
要死人了。夏星河一邊開槍,一邊嗆咳起來。
他幾乎用盡了全省力氣才將那些攀附上來的喪尸抖落下來,幾次沖撞圍堵下來,他其實已經(jīng)沒多少力氣了。
別回來了。被全方位悶住的窒息感,幾乎將夏星河的大腦整個抽空,他覺得自己好像死了又好像沒有。
腦袋發(fā)白,全身劇痛,到最后桶蓋快要抵不住困意,夏星河覺得自己正慢慢地跪下去
突突突??!突然,遠(yuǎn)處隱約響起一串重機槍的槍響。
夏星河像是被驟然喚醒般艱難轉(zhuǎn)身
夏星河??!齊路遙的聲音跨越過濃稠恐怖的尸海,沖破了夏星河最后的防線。
就知道攔也攔不住。夏星河有些頭痛地想。
物理意義上的人山人海,加上夏星河信息素本身對喪尸的刺激,面前這番混沌景象,齊路遙覺得坦克開進(jìn)來都可能別瞬間淹沒,更別說夏星河這樣一個單薄的人類。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一個激靈,腳下向前探去的步伐卻越發(fā)堅定起來。
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夏星河,他想。
他艱難地扒開擋在面前的喪尸們,他擔(dān)心吼聲會讓喪尸們更加激動,便只能盡可能控制住呼吸,靠著視力去生找。
夏星河會死嗎
身后,那巨大的諾亞方舟已經(jīng)燃燒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團(tuán),沒有來得及登船的人驚恐地在喪尸的圍剿下驚叫,而自己身邊,越是接近黑色圓柱建筑的空就越發(fā)扭曲,整個世界都流露出一股極其玄幻的虛假感來。
這才是真正的末日。
夏星河把他摟緊懷里的一瞬間,表情是帶著笑意的,這熟悉的動作讓他身體一僵,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別
緊接著,他就看著夏星河伸手,扯來了一旁不知從什么地方準(zhǔn)備好的單人救生艙:猜到你肯定不聽話。
我還是不敢讓你冒這個險。扭曲的時空中,夏星河的聲音似乎是整個世界里唯一清晰的東西,等我回來。
夏星河??!你給我
齊路遙驚恐地吼叫開來,他真的不想再經(jīng)歷一遍了。
對了,可能有件事情要說聲抱歉,雖然我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夏星河輕輕按住了他正在奮力掙扎的腦袋,將他被鮮血淋漓的左臂展示給齊路遙看:
歐老師的事情,先說聲對不起。
這是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刀疤,那個屬于刺殺歐文林兇手獨有的標(biāo)志,因為未知的因果關(guān)系,刻在了夏星河的標(biāo)兵上。
齊路遙怔愣在了原地,只是猶豫的片刻,整個世界就又一次以他熟悉的弧度旋轉(zhuǎn)起來。
夏星河用從未對他使過的蠻力,生生將他整個塞進(jìn)救生艙中。
放開我!!跟我走!??!
齊路遙用力捶打著門,才剛剛從睡夢中驚醒,做這些劇烈的大幅動作,他似乎怎么也使不上勁來。
相信我。臨離開地面之前,齊路遙再次看見這人的唇形輕輕導(dǎo)出這三個字。
不要?。?!
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里,夏星河只是抬頭看著他,他全身靜默在扭曲的時空里,抬頭,眸子里依舊是那熟悉的淺笑。
夏星河??!夏星河?。。?!
當(dāng)他聽到那喪鐘般鐺的響聲回蕩時,他的心臟也在那一刻起停止了跳動。
或許在爆炸掀起的那一刻,整個世界是完全真空的,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只是看見那橘紅色的巨大浪花從他的身后滿溢過來。
求生艙被托起的感覺像是在外太空,輕飄飄地隨著氣浪跳升。
這時候齊路遙才勉強想起,自己害怕高空,并非是沒有理由的。
那駭人的焰舌將他身下的鐵皮玩意兒舔的滾燙,齊路遙只是跪在求生艙的地板上,覺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齊路遙失魂落魄地趴在窗口邊,地面上,那群喪尸和人類混合的隊伍也在火焰中變成了一堆噼里啪啦的焦黑,他們驚恐地向上翻涌著,仿佛想去夠取那一小塊漂浮著的求生艙。
但齊路遙的視線,自始至終只是死死鎖著夏星河所在的方向。
他看著他的雙腿淹沒在了火焰之中,看著他臥著火光和星辰的雙模被吞噬,知道看著他朝他做著放心手勢的之間也一并消失在那一團(tuán)巨大的硝煙
短暫的昏迷切斷了齊路遙最后的視覺通路,待他醒來時,那僅僅只能躲避火焰的求生艙已經(jīng)摔落在了地面,準(zhǔn)確的說,是躺在了一地的焦尸堆之上。
燒焦的人、朝他伸來的手,這是他上一次在北郊看到的畫面,因為時間錯亂,提前闖入到了他的腦海里。
但他顧不得這些瑣碎,只是奔逃著跑向夏星河被吞沒的地點。
他沒敢在心里做任何期待,但當(dāng)看到眼前那毫無生氣一片焦灰時,他還是瞬間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正常人接受過于悲傷的消息時,或許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緩沖。但對于齊路遙來說,這整個輪回,怕不都是為了這場災(zāi)難而預(yù)設(shè)的鋪墊。
齊路遙從沒哭得這么撕心裂肺過,哪怕是前幾次面臨這樣的死狀,他也沒有如此痛苦過。
此時他蜷縮在那屬于夏星河的一片灰燼前,劇烈地顫抖嘶嚎,似乎生生將一把利劍剖入腹中一般,痛苦得似乎都要滴出血來。
夏星河又死了,依舊是為了自己,死的姿勢和時間沒有任何改變。
可是這次明明有機會明明有轉(zhuǎn)機
齊路遙垂這頭,想到自己明明已經(jīng)和夏星河分手,卻沒有狠下心來徹底斷開聯(lián)系。
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