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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群人把歐文林的家里搬空到一無所有,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只是現在,他們沒辦法通過大門進去,意味著他們得花點功夫另辟蹊徑。
那我就不客氣了。夏星河端起手中的槍,說道。
接收到齊路遙首肯的信號后,夏星河直接后退幾步,開槍首先擊碎了歐文林家外窗的玻璃。
嘩啦一聲脆響,碎成粉末的玻璃渣在天空中劃出慘白的月光來,等確認屋內沒有動靜之后,夏星河伸手,直接翻到了一樓的窗臺。
以他的身手,一口氣翻到二樓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但是畢竟齊路遙身手不及他靈巧,還有傷在身,不得不遷就著慢下節(jié)奏。
這時,齊路遙也感覺到了一絲力不從心,他接過夏星河遞來的手,忍著傷痛攀上一樓窗沿,再沒有了一路上臭不要臉的賴皮精神。
夏星河看著他微微蹙起眉的眼睛,就知道他開始有些自責了,于是搶先一步開口道:
不怪你,是我太強了。
這句集成了自己優(yōu)良傳統(tǒng)的自賣自夸,生生把齊路遙已經說到嘴邊的我真是廢物給憋了回去,他哭笑不得地跟上去,廢了一番功夫終于是來到了二樓的地面。
雖然他們已經猜想到了歐文林家中的情況不會太樂觀,但真的看到實景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還是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正常的盜竊、掃蕩,剩下來的大多都是一地狼藉,那么眼前這樣空無一物的模樣,好似是把他們家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搬清了。
電視、電腦、桌椅、櫥柜什么都沒有了,要不是地上的實木地板和墻上的墻紙摳不走,他們很有可能會誤以為自己驚了一間還沒交付的新房。
齊路遙看著眼前著熟悉的房型,后牙無法自抑地打起顫來,本來已經收回去的情緒,還是在一瞬間分崩離析了。
或者說,他的情緒從在樓下開始就一直刻意收著,眼前,這個藏著他曾經溫馨回憶的家,突然間變成了這副樣子,無疑是近乎于毀滅性的打擊。
他無助地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臂彎中奔潰地嚎哭起來:我連歐老師的遺物都給弄丟了
夏星河多少能猜出來,齊路遙當初特意折回來,說要在歐文林的家里找點線索,其實根本只是想回到他這個可以算是家的地方看看。
他看著那人蜷縮在墻角哭嚎著,覺得這人最近突然情緒崩潰的次數實在有些太過頻繁。
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夏星河一邊不停地安慰他,一邊控制不住地思維發(fā)散著。
自己只是知曉了這么些秘密,就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那一遍一遍經歷絕望的齊路遙,還能撐下去多久呢?
夏星河我活著到底有什么意義
齊路遙開始抓撓著自己的手臂,他能感覺到齊路遙的體表溫度開始下降,說的話也開始有些邏輯不清起來: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個玩家,后來發(fā)現,我只是個被迫重復觀看同一部電影無數次、但是不能改變結局分毫的觀眾罷了。
在夏星河屏息凝視中,齊路遙驟地起身,微微趔趄了一下又很快扶著墻站穩(wěn)。
他似乎是想找點東西撒撒氣,但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fā)現自己手邊連能摔的物件都沒有,瞬間一切支撐著他憤怒、委屈、崩潰的支點都撤退了。
我連放棄的機會都沒有夏星河我連死都做不到。
這句話說出的下一秒,齊路遙便飛快地從地上撿起一片碎玻璃,猛地揮向自己頸部的大動脈。
對他的情緒早有捕捉的夏星河在電光火石之間便搶走了他手中的兇器,只是這東西無論什么角度去握,都難免傷人,一時間,兩個人的手掌都滲出了殷殷的血水。
齊路遙的視線對上夏星河手心里滲出的血,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淚流滿面,接著近乎是撲跪了過去,緊緊抱住他受傷的手,宛如祈禱般抵在額前。
你看齊路遙埋著頭抽噎道,每次我想死的時候,你都會這么做。
我不僅死不了還會連累你受傷
齊路遙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來,像是一根斷線的手鏈,滴滴答答地滾落在了地板上。
齊路遙道:夏星河我什么都做不了
眼看著這人在情緒下墜的檔口一發(fā)不可收拾,夏星河果斷出擊,伸手掀起他的劉海,先是讓他的腦門散散風,又給了他后背兩掌,緊接著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去看監(jiān)控,哥哥。夏星河的聲音果斷且?guī)е愕淖孕牛诤谝估锓路鹗且粔K發(fā)著朦朧亮光的寶石,讓齊路遙的視野一陣恍惚,想找到他們不難,修了的東西我們可以追回來。
大腦還在一片混沌之中的齊路遙,被猛地站起的涼風灌得幾分清醒起來。他渾渾噩噩地跟上夏星河的步伐,腦袋又開始慢慢運轉起來。
之前談戀愛的時候,他多少還有些嫌棄夏星河太愛哭了,但此時此刻已經食髓知味的他,終于明白放肆地哭一場,對解決壓抑情緒的作用有多大。
他給自己悄悄下定了一個限度,只要不把眼睛哭瞎的范圍內,他隨時隨地想哭就可以放肆地大哭。
齊路遙滿世界亂跑的點狀思維終于跟著夏星河的步子慢慢連成了線,他開始思索著各方勢力的恩怨情仇,嘴上也開始嘀嘀咕咕分析起來:
殺死歐老師的人,和追過來的這批應當是同一伙,根據現有情報顯示,政府那邊和歐文林的牽扯并不大,清水那邊的勢力并不足以直接更改小區(qū)的單元門密保,所以最大可能還是皇室
聽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分析聲,夏星河稍微放下心來果然,能在這種環(huán)境下保持理智的人,自我調節(jié)能力注定不會太差。
很快到達一層每個單元樓獨立的監(jiān)控室,夏星河拿出夏高遠剛給他恢復正常狀態(tài)的權限卡,快速調取了最近一個月、出入歐文林家中的監(jiān)控攝像。
這陣仗實在是大張旗鼓,以至于夏星河找到他們根本沒有廢任何力氣。
但這群人都很機敏地選擇了用帽子、口罩等遮住了面部,根本識別不了任何信息。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走在隊伍里的一男一女,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遮蓋物,在走到攝像頭前的幾秒中內,似乎是身后有什么人喊了他們一聲,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虎頭,五官在畫面中盡顯無疑。
從這兩個人入手。夏星河眼疾手快地將畫面停止在那一幀,只要能識別到面部,在數據庫中就一定能找到相應的信息。
直到看著夏星河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兔耳朵電子狗時,齊路遙才后知后覺想起來,自己不知把這只忠心不二的寵物狗忘到哪兒門子去了。
抱著一絲愧疚,齊路遙正色,目視著夏星河把數據導進旺財的肚子里。
下一秒,這個狗型電腦便響起了嗷嗚嗷嗚的運轉聲,很快就搜索到了結果。
人臉識別結果一,姓名:任晴,性別:女性Omega,年齡57
人臉識別結果二,姓名:齊文洲,性別:男性Alpha,年齡59
在看到那位男子的姓名時,夏星河和齊路遙就已經產生了不妙的預感,直到人口關聯信息查出了兩個人近三十年的活動軌跡,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2049年2月26日,齊文洲、任晴于皇家第二人民醫(yī)院接受人工體內授精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