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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鵬對吧?齊路遙打斷他,我猜他很快就能定位到我們的通話了,沒辦法,我必須要聯(lián)系到你。
齊路遙冷下聲音,用不容拒絕的嚴肅語氣道:所以快點來接我,不然我很快就要真的被那家伙殺了。
夏星河那邊沉默了幾秒,這也在齊路遙的意料之中他是個責任心很強的人,可以為了工作犧牲自己,也很有可能為了民眾的安全而選擇放棄營救男友。
但是良久之后,這個人的聲音里沒有帶著絲毫猶豫: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齊路遙的算盤是,盡可能地拖住夏星河一個勁沖向北郊的步子。
或許拖到7月1號之后他就安全了呢?齊路遙看著手機上過了零點的日期,背后滲出一層冷汗來。
但是此時此刻,一直在盯著自己的程鵬大概率已經(jīng)盯上自己了,如果自己暴露了地理定位,被程鵬的勢力優(yōu)先一步找上門來,豈不是危險了?
這樣的念頭在齊路遙的腦海里大概短暫地停留了一秒,緊接著他又開始覺得可笑起來。
他一路在這個時間里摸爬滾打,靠得可不就是不到時候死不了的天然buff加持嗎?怎么偏偏到該派上用場的時候,就變得不自信了呢?
我把定位發(fā)給你。齊路遙斬釘截鐵道。
辨認出齊路遙的哭腔的那一瞬間,夏星河的大腦里幾乎是一片空白,甚至沒來得及有什么驚喜的成分,只是長久的、無盡的驚訝和意外。
或許是兩個人的情緒成分都太過復雜,一來一回的幾句對話里,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喜悅,但就是這樣無聲的情感,幾乎要把夏星河整個人都淹沒在了無盡的黑夜里。
此時此刻,政府的車隊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無人區(qū)進行修整畢竟離文件下達的日期還有一段時間,路程不斷太趕。
夏星河看著手機里發(fā)來的定位,陷入了沉思。
做出去救齊路遙而不是遵守命令這一決定,夏星河的內(nèi)心確實經(jīng)過了一番忐忑的動蕩。
他知道,關于時間的秘密就藏在7月1日的北郊,他也清楚,現(xiàn)在扭頭去就齊路遙,必定是要錯過這次機會了。
但是他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他下決心追蹤北郊的心路歷程當初想要去北郊,不就是為了嘗試著扭轉(zhuǎn)齊路遙死于空難這一事實的嗎?
現(xiàn)在人還好端端地活著,那么所謂的時間穿越對他來說,就不再是個充滿誘惑力的寶盒了。
齊路遙對他的認知稍微有些誤差的地方就在于,自始至終,夏星河的行動指南里都只有齊路遙這三個字。
陸軍機械化步兵團團長這幾個字在他的履歷上消失之后,夏星河的信條和守則里,就只有他一人了。
其實想確定齊路遙的身份并不難,隨便做一下聲紋對比、或者調(diào)取一下定位附近的監(jiān)控,結(jié)果便一目了然了。
但夏星河并不想大費這個周章,齊路遙開口說兩句話他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比任何監(jiān)控手段都來的準確。
晏青沒和他睡在一個帳篷里,安全區(qū)的夜間守衛(wèi)也稍顯松懈,夏星河悄聲觀察了一番昏昏欲睡的Alpha士兵,選擇了車隊末尾的那臺輕便吉普。
夏上校,睡不著嗎?
看到夏星河從帳篷里出來,對面的正無聊到快要昏死過去的守衛(wèi)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速轉(zhuǎn)過頭找他攀談。
嗯。夏星河笑起來,走到他身邊,給了他一個手刀,直接送他安眠。
臨走前,他還特意留了個小的守衛(wèi)機器人塞進了他的口袋里。畢竟守衛(wèi)睡著了,對于隊伍來說稍微有些危險,一旦出了問題,這小東西還能起到警報作用,防止意外的發(fā)生。
悄聲把車開出了無人區(qū)時,夏星河的心情才后知后覺地爬上了胸口齊路遙還活著。
他努力撐了撐眼睛,再三確認自己不是在醉生夢死。
終于,他的眼眶被滿溢出來的淚水浸潤得潮濕又通紅。
于此同時,他腳下的油門便又踩得更重了些許他還活著,但是有很大的概率已經(jīng)被程鵬盯上了,在那人的勢力到達以前,他必須要把齊路遙安全地接到自己的身邊來。
距離齊路遙發(fā)送的定位,至少還有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他必須要加快速度才行。
發(fā)送完定位之后,齊路遙便蜷縮在原地不敢隨便走動了。
他知道十有八九程鵬也會順著這位置摸過來,但是比起這個家伙,他更不想看到夏星河因為找不到自己而焦急的模樣。
齊路遙抬起頭,破損的屋頂擠進一抹淺色的星光,那一小塊空洞里,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
末日中的空城是個很神奇的地方,蕭瑟寂寥、卻又靜默地讓人心安。
夜色雜糅著細沙般的星星,直直墜進齊路遙的眸底這一塊小小的空間讓他心安,又或者說,知道夏星河正在朝自己奔赴而來,他便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氣。
如果這次真的能把夏星河從死亡那頭拉回了,那么自己也應當不會被丹青殺死了吧?
每當?shù)脚R近7月1日的那幾天,齊路遙總會產(chǎn)生這樣的念頭。
夏星河不會死去、自己也能活下來、災難可以結(jié)束、一切都能回到從前的寧靜。
那么自己可以委屈一下,答應夏星河一起去隔壁49號來一次星際旅行,那時候他一定要帶上滿滿一包的暈機藥,這樣才能看看那個讓夏星河如癡如醉的星河宇宙。
他還要把最近一段時間的所有電影統(tǒng)統(tǒng)補齊、他可以勉為其難再吃幾口色素味的爆米花,如果吃不完就全部留給夏星河好了,反正這家伙跟爆米花沒什么區(qū)別,都是甜得發(fā)齁的類型。
真要是一切都得以平息,齊路遙一定要說到做到,再也不上手術臺了。他和夏星河一樣,能做好的事情不代表喜歡。
如果可以的話,回皇理工當客座教授也不錯,在那個和夏星河相遇的地方,他只教不用操作實驗的理論課,拿著國家給的補貼,還有最讓他開心的寒暑假。
到時候再也不用假裝分手了,齊路遙現(xiàn)在回想起來,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來的艱辛偽裝沒有太大意義,畢竟如果不是真的不再喜歡了,他對夏星河的感情,是根本藏不住的。
齊路遙抱著膝蓋,一邊在昏昏欲睡中胡思亂想著,一邊又不得不分出十二分的注意力保持警惕。
因此,在門口響起一陣異動的瞬間,齊路遙的思維還在亂著,但是身體已經(jīng)做出了非常快速的反應。
拿起東西快速翻滾到一邊的下一秒,一聲沉悶的槍響砸響了方才他蜷縮的角落。
一抬頭,三五個安裝著狙擊槍的懸浮機器人,嗡嗡飛進了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