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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路遙的血裹挾著猛烈的墨蘭香席卷他的大腦,胸腔隨之翻涌起激烈的波動,似乎連骨架都一起蒸騰起來。
咳咳
之前受了重傷的肺部瞬間咳出了血,理智告訴他應(yīng)當把懷里的齊路遙推開,但一想到這墨蘭香即將抽離出他的世界時,強烈的不舍讓他收緊了手臂。
想來就來吧,這個比你的傷情可嚴重多了。齊路遙似乎毫不意外,伸手拉開領(lǐng)口,把他們支開,就是知道你快撐不住了。
他看著那人眼底蒙了水汽又散去,水光氤氳著將紅色暈染開來。
齊路遙彎起眸子,輕輕湊到那人頸項邊,仰起頭,輕聲道:
我今天好累,就先咬咬脖子,做個臨時標記,夠嗎?
他看見夏星河湖水一樣澄澈的目光動搖起來。
如果不夠的話,就等之后補上。齊路遙輕輕撫了撫夏星河的后頸,我不會跑的。
先前很少有像這般,齊路遙用這樣哄孩子的語氣去哄夏星河。
這讓夏星河難免有些受寵若驚,這孩子像是餓極了的狼崽,紅著眼便攀附上了齊路遙的肩膀。
我一直想問齊路遙似乎是被咬得有些疼,輕輕嘶了一聲才繼續(xù)道,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碰我。
夏星河聞言,愣了愣,抓著齊路遙肩膀的指尖又情不自禁地用起力來。
齊路遙耐心地幫他順著頭發(fā):其實沒關(guān)系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難得我們的配適度這么高,也不用覺得這樣的事情難以啟齒。
夏星河似乎突然有些生氣了,啃咬的力度大了起來,幾乎要將齊路遙后頸的皮膚咬破。
齊路遙有些無力地將那人往一邊推了推,但信息素的作用下,他全身上下的力氣都化成了水。
掙扎未果后,便任由那人凌亂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后,任由刺痛從皮膚傳導(dǎo)至心臟,任由自己在夏星河的唇齒下破裂開來。
直到齊路遙覺得自己快要干涸成一塊枯木了,夏星河才抬起頭,深呼吸,開口聲音依舊是抖得厲害:
你總是這么說。
他的目光委屈又憤怒,似乎更多的是無能為力:我知道你說這樣的話,就是做好了有一天要離開我的準備。
齊路遙看著那人顫動的目光,倦怠麻木的大腦也跟著嗡鳴起來。
是嗎?是為了日后能果斷離開,才始終淺嘗輒止。
你跟我不一樣,因為你什么時候都能輕而易舉地抽出身來。夏星河說。
他的眼睛通紅,似乎隨時都能流出眼淚來:但是如果我再放縱自己,任由著心性跟你胡鬧,等真正分開的那一天,狼狽的那個人肯定是我。
如果真如他所說,自己隨時都可以輕松抽身,他齊路遙還至于被困在這個輪回里嗎?
喜歡你真的太痛苦了,哥哥。那人自暴自棄地埋進了他的頸窩。
在后頸難以形容的酸痛和濕潤中,齊路遙雙眼放空,目光渙散。
或許困住他的根本不是時間,而是他和夏星河互相糾纏的執(zhí)念。
齊路遙沒想過,一場臨時標記也能這么久,甚至誘發(fā)了他應(yīng)激性的結(jié)合熱。
和他平日里緊張性的頭痛不同,結(jié)合熱持續(xù)的低燒像是一個小小的火爐,將他的四肢烘得暖熱燙手,卻又酥軟無力。
齊路遙躺在夏星河懷里,昏昏地看著那人的下頜,滿腦子滯留著方才夏星河的質(zhì)問,卻也保持著長久地麻木與空洞。
上一次結(jié)合熱還是兩個人第一次的時候,他低燒了幾天,身子軟得連手術(shù)刀都拿不起來。
抱抱我他就這樣撒嬌般鉆進夏星河的臂彎中,輕輕用腦袋拱著他。
于是夏星河便就又將他摟緊了他一直都是個話的孩子,連鬧脾氣都不用人哄,晾著晾著,自己就好了。
齊路遙把自己浸泡在牛奶味的空氣里,什么末日輪回、政府皇室、清水丹青,統(tǒng)統(tǒng)不愿再去想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此時的時間可以循環(huán)成永恒就像一個短到極致的線條首尾相連起來,就構(gòu)成了無限。
直到齊路遙覺得自己徹底成了時間流里的一段數(shù)據(jù)時,夏星河的聲音再次將他擾醒:醒醒。
他疲憊地睜開眼,整個人還陷在他的懷里。
他們剛剛聯(lián)系我說,遇到了點麻煩。他小心翼翼地把齊路遙放回座椅上,嗓音還有些嘶啞,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待著,我們一起去吧。
齊路遙揉了揉眼睛,應(yīng)了一聲,跟著一起起身。
如果說他在軍方數(shù)據(jù)庫里有金手指,不至于死在機器人的槍口下,那么他對那些不靠數(shù)據(jù)過活的刁民們,也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怎么了?他一開口,低燒的腦袋和紅腫的腺體就跟著突突地跳痛。
夏星河幫他揉了揉后頸,輕聲道:說是不愿意給物資。
兩個人一路沉默著來到現(xiàn)場時,人群圍成了一個大圈,把三個人的出路堵得水泄不通。
殘兵敗將們已經(jīng)被自主轉(zhuǎn)移做了醫(yī)療,剩下的算是戰(zhàn)斗力中的精銳,拿著土法炮制的冷兵器和那三人對峙著:
你們快走吧,就算你們剛剛救了我們有恩,但是放走你們是我們最后的底線了。
a用身子擋住他們前往倉庫的路:我們這里不歡迎Alpha,我們絕對不會允許Alpha再去搶占我們的東西。
身后,被畫的張牙舞爪的殘墻上,勉強還能看見沒能被油漆蓋住的原字樣
星盟無立場志愿者援助點。
鹿柴焦急起來:我們只是按照規(guī)定的量領(lǐng)取物資不會多拿的
一旁的墨遠游始終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把手臂搭在鹿柴的肩上,抬高聲音棒讀起墻上沒遮住的標語:尊重生命人人平等?
a打斷他:人人平等,但不包括Alpha。
Alpha壟斷社會資源的現(xiàn)象已經(jīng)成為過去了。帶頭的Beta拿起土槍,指著墨遠游的頭,末日是上帝給弱者翻身的機會,先知說得沒錯,這是一場恩賜。
先知?一直稀里糊涂藏在人群后的齊路遙抬起頭,卻沒能等到對方繼續(xù)說下去。
此時,夏星河的到來似乎又引起了這群人機敏的嗅覺。
他們紛紛轉(zhuǎn)身,接著人群宛如吞噬細胞的細胞壁,一口氣又把齊路遙和夏星河吞入其中。
你們是Alpha的同伙。帶頭的Beta指著齊路遙和鹿柴道,是□□的幫兇。
或許是他們手中的槍支過分眨眼,這群人只是舉著冷兵器高呼,卻沒有人有膽量再上前一步。
齊路遙迷迷糊糊地看著那群人正對面Omega右手的無名指上,還有曾經(jīng)戴過婚戒的痕跡、另一個Omega被標記過的腺體也做了不太明顯的修復(fù)手術(shù)。
面前這些人身上,大部分都留下過曾經(jīng)與Alpha相愛或是共處過的痕跡,但似乎從某一個時刻開始,這一切都被當作恥辱一般,烙在他們的肌膚之上,難以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