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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河?!
這一聲稍稍有些嘶啞的低吼宛如扎進黑夜里的一根閃電,生生將夏星河的時間劈開一條裂縫來。
他用浸了汗水的手拿起步話機,深呼吸了四五次,才勉強能發(fā)出聲音:在。
我讓旺財把儲藏室后門的喪尸都吸引走了,快,現(xiàn)在撤退還來得及。
齊路遙的聲音在步話機里顯得非常冷靜堅定,讓情緒還飄蕩著的夏星河瞬間找到了救命的浮木。
就像在六年前,齊路遙的聲音第一次響在他的耳畔,便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夏星河低頭看了一眼許可楊胸前被染紅的勛章,一咬牙,朝著打開了儲藏室的后門。
無論是為了齊路遙、亦或是為了已經(jīng)死去的許可楊,他都必須要從這里逃出去。
收到,去西側大門接應我。
夏星河的聲音在步話機里響起時,車廂內(nèi)的氣氛終于輕松了些許。
唯獨齊路遙還死死盯著畫面,眼神中盡是疲勞的紅血絲
方才的一番通話,已經(jīng)耗費了齊路遙幾乎全部的精神力,他知道夏星河需要自己來叫醒,所以他必須比夏星河冷靜。
但就算是現(xiàn)在,車早已經(jīng)停在了西側的大門口,他仍舊不敢有一絲懈怠。
他必須要看著夏星河安然無恙地回到自己身邊。
齊路遙把身子探出車外大門另一側,喪尸們熙熙攘攘地圍成了一團,旺財很努力地在空中搔首弄姿,短期內(nèi)效果還可以。
但是作為贗品夏星河的旺財,效果和作用絕對沒有本尊來的強烈,等夏星河從儲藏室沖出來的那一剎那,已經(jīng)被引到一邊的喪尸們再一次瞬間調(diào)轉了方向。
那黑壓壓的一片烏云將夏星河籠罩起來,齊路遙幾乎要從窗子里跳出去。
突突突!!夏星河并沒有被宏觀上的不妙處境絆住腳步,他只是沉著眸子瘋狂地掃射、突進。
一波一波朝他涌過來的喪尸被他清退,子彈用完了他便無縫式地換上下一把滿滿當當?shù)臉尅?
他此時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清障機器,面前的喪尸完全無法近他的身。
砰、砰!墨遠游也拿了一把狙|擊|槍,從窗戶伸出身子,一槍一個地擊斃夏星河視覺死角內(nèi)企圖襲擊他的喪尸。
齊路遙也想拿一把狙幫忙,但是被鹿柴委婉地摁了下來:
齊老師我們還是小心一點不要誤傷到夏上校比較好吧
大門內(nèi),夏星河能感覺到身后一槍一個的點射,他能感覺到從窗戶里飛過來的子彈,這樣的庇佑讓他的突圍更加果斷了一些。
他的雙手已經(jīng)被后座力震得發(fā)麻了,他的大腦也是麻木的,但他只能硬著頭皮沖上去,他要沖出去。
十步、五步看著生的大門近在咫尺,他看著裝甲車的大門已經(jīng)敞開,他的步伐也越發(fā)地堅定起來。
夏上校!!
車里的人朝他伸出手,墨遠游也收槍去接應他,但就在沖進車廂的前一秒,斜后方,一直喪尸嘶嚎著朝他飛撲過來
砰!
一聲槍響,鏡頭晃動了些許,程鵬搖搖頭,關上大屏幕,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到底還是出手了。程鵬無奈地低聲罵著,剛剛那段,還有之前他們的一些對話,不該拍的都沒拍下來吧?
導播立正站好:報告少將,鏡頭在檢測到懸浮機器人開槍前,都會主動進行規(guī)避的,片段轉播前您都核對過了,不會有問題的。
好。程鵬嘆了口氣,搖搖頭,又去把方才錄屏的直播畫面調(diào)了出來。
中間四五十秒的延時,給了導播充足的時間快速剪輯畫面,現(xiàn)在,拼湊出的剪輯結果顯示上,許可楊死前的畫面并沒有播出。
可惜了,這段其實是不錯的宣傳素材。程鵬反復拉回播放許可楊的臨終宣誓,但是他始終強調(diào)自己是在為Alpha而戰(zhàn),而不是為了帝國公民,這一點上有著輕微的導向錯誤。
程鵬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而且我最后的引導也有些許錯誤,我不應該引導他去保護夏星河,而是應該讓他為了Omega的安全犧牲,這是我的決策失誤,我反省。
一邊的屬下們都不敢說話,只是聽著這位少將認真懇切地做著行動反思。
不過沒事。程鵬又一次翻看了那一小節(jié)錄屏,有犧牲人數(shù)也算是一個正面反饋了,視頻素材的話,也不差這一次。
話音落下,他的手指便移向視頻右上方
確認刪除此條視頻。
裝甲車廂內(nèi)。
夏星河被拉近車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最后那一槍,是身后的懸浮機器人開的。
他木木地半跪在地上,任由齊路遙去揉搓他的手臂,喊著他的名字拍他的臉頰,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腦海里自始至終都只有那一聲槍響。
眼前,身后那只喪尸倒下的模樣逐漸和許可楊的影像重合到一起,緊接著那圍了滿天的懸浮機器人又占據(jù)了他的大腦。
夏星河崩潰地將手埋進了手掌里,壓抑地顫抖起來。
他不知道齊路遙和墨遠游是怎么把他背進小隔間內(nèi)的,他只記得齊路遙給他打了一針安定,又補了一劑營養(yǎng)液,厚禮他便虛脫地墜進了夢里。
夏上校,合格的軍人需要學會服從命令!
夏上校,為帝國犧牲,是我的榮耀!
夏上校
許可楊的聲音化成恐怖的夢魘,生生將夏星河從睡夢中扯醒。
他驟然從床鋪上坐起來的動作嚇到了一邊趴著補覺的齊路遙這人經(jīng)歷了這一戰(zhàn),也已經(jīng)相當疲勞了。
夏星河怔愣著看著他的側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醒了。
你怎么樣?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齊路遙平時被擾醒時,脾氣都不會太好,但這回他嗓子還是半啞著的,但是整個人卻柔和得讓夏星河感到恍惚。
不舒服,那大概是只有心里不舒服了。他望著那人深色的眸子,半天沒有說話。
齊路遙只是個外科醫(yī)生,會給他打針喂藥,但是卻猜不透他心中的霾。
他伸手,接過齊路遙遞來的半杯水,他剛剛低下頭,齊路遙便開口道:
許可楊他走了嗎?
夏星河拿住杯子的手懸停在半空中,抬頭,有些迷茫地看向齊路遙,似乎在揣摩他剛剛說出的話:
鏡頭沒給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