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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路遙抱著監視器,看著接連不斷撲出窗外的喪尸群們,手臂甚至和視頻一起顫抖起來
它們一個接著一個從面前的窗戶里飛躍出去,像是在瘋狂地追尋著火焰的飛蛾,在同行者掉落的下一秒,便也癡狂地伸出手來。
喪尸們顯然被極大地刺激到了,朝旺財伸過去的手指尖都用力到快要崩斷了,齊路遙看著這近似邪|教|獻|祭現場的壯觀場面,手指尖都變得毫無知覺。
一方面是由于視覺帶來的刺激實在過于震撼,另一方面是因為,夏星河的猜想真的應驗了。
從夏星河和自己分手,到夏星河變成軍官回到自己身邊,再到現在夏星河為困擾他很久的謎團找到答案。
或許夏星河真的就是在困住齊路遙的輪回里,引發劇烈風暴的那只振翅蝴蝶。
由于旺星河的影響力過于強勁,整個走廊上的喪尸幾乎在轉眼間就被徹底清空了。
再三確認過安全后,夏星河發出繼續突入的口令,三個人果斷突入進三樓走廊。
拐進樓道門的一瞬間,高濃度的Omega信息素混雜著喪尸自身懈怠的腥臭味,兩個Alpha情不自禁地喉頭痙攣起來。
緊接著陷入眼前的,就是一排排鎂光燈一般射過來的懸浮攝像這就是程鵬先前提到的媒體派駐來的電子記者。
半空中一個個黑色的圓球宛如眼眶中瞪出血絲的眼珠,它們早早就在這里靜候著三個人的到來,只是在這注釋實在過于冰冷,仿佛在死死盯著危險犯人的獄警。
齊路遙被盯得有些煩躁,伸手就像給那一排黑球幾槍打爆,卻被夏星河果斷地摁了下來:
專注任務,不要節外生枝。
齊路遙能感覺到那人因為信息素的緣故,手心已經被汗得透濕,便不打算再給他徒增麻煩。
里面都是Omega,一會兒開門信息素濃度還得驟增,你們倆肯定扛不住的。齊路遙回頭看了看防毒面具后,兩張毫無血色的面孔,輕輕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齊路遙:你們去樓道通風處把手,我先進去噴遮蓋劑,檢查一遍傷員的情況,需要的時候通知你們來。
因為反復確認過這間會議室里沒有任何危險,夏星河便點了點頭,帶著許可楊去一邊透氣了。
事實證明,在這種情況下,隊里攜帶一名Omega隊員真的很有必要性。
夏星河的腦子里快速劃過他在集訓期間學到的案例在整個Alpha軍史上,出現傷亡慘重的事件,無一例外都是由Omega信息素干擾導致的。
正因如此,近些年大型的綁架案、劫案的對象往往都是以Omega為主,一方面身材孱弱的Omega們相對更好控制,另一方面,是Alpha軍人或是警員,對情緒激動的Omega產生的信息素,完全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這讓他再度聯想到了清水,這個狡猾的組織甚至在此基礎上更甚了一步,利用Alpha的生理缺陷激化了Omega和Beta群體的對立情緒,逐漸將Alpha孤立起來
夏星河擰起眉,看著齊路遙小心地從門縫中鉆過去,不免想到
這個難題的答案似乎很簡單,只要讓ABO三種性別在行動中優勢互補,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但這個難題最難的步驟卻又正在于此想要讓真正心存芥蒂的人放下偏見,怕是要比徒手解救二十名Omega人質還要困難。
于此同時,進入房間的齊路遙下意識皺緊了眉。
這個房間在這半個月內都處于完全封閉的狀態,混雜著Omega們瀕死前胡亂釋放的信息素,這一打開氣味實在是難聞得叫人作嘔。
最叫齊路遙無法忍受的還遠不只是氣味。雖然他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但當開門的瞬間,一直枯木般的手握上了他的腳踝時,他幾乎是動用了全身的克制力,才忍住沒把腳下這人一腳踹飛。
眼前這二十人,已經分不清是活人還是尸體了。
他們一個個眼神空洞,眼珠暴突,雙頰下陷,抬頭顫巍巍看著齊路遙的一瞬間,他真的以為那是一群蜷縮在地上的喪尸。
齊路遙快速瞥了一眼會議室的情況門窗是用桌椅死死擋住的,門口應當是方才接到通知之后才緊急撤出一條道來,否則齊路遙也和會外面那群喪尸一樣,被這厚厚的城墻拒之門外。
而地上,是已經被掏空到連殘渣都不剩的食品包裝袋,還有一個已經只剩淺淺一層底的應用水桶確實已經到了極限了。
此時,窗口那邊原本架了三層樓的喪尸堆,此時已經被旺星河同志勾引得分崩離析,房間里除了Omega們痛苦而無力的哀鳴,一切都靜得可怕。
只給了自己十秒鐘走神的機會,齊路遙火速抓回注意力,先是快速在房間噴灑遮蓋劑,緊接著挨個兒給人補充營養劑配合抑制劑溶液。
與此同時,方才被堵在門外的懸浮攝像們也跟了過來,齊路遙輕聲罵了一句,繼而中規中矩道:
這里是帝國軍隊,特意前來救援,你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這話似乎真的給了眼前這些人巨大的心里安慰,他們渾濁的眸子似乎在一瞬間亮了起來,繼而潮濕著,卻又因為缺水很難流下淚來。
他伸手試探著每個人的脈搏和鼻息,以確定要推入多少的溶液,這些人枯槁的手讓他摸起來非常不舒服,但他還是強忍著內心的不適給著藥。
面前,那個看起來完全沒了人型的老年Omega在他的腳邊蜷成了一個半環,齊路遙蹲下來,試探了好久他的鼻息,還沒等他開口,一邊另一個便懨懨地開口道:已經死了
齊路遙扭頭看了他一眼,這人似乎并不敢看這具不動的尸體,匆匆撇開眼。
再看,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閃爍著一絲規避卻又無法掩藏的光。
那是正在減肥的人,看到食物卻又不能下口的痛苦的渴望。
快速補充營養液后,剩下的十九人體力恢復得還算快此時,喪失已久的饑餓感又猛然襲擊了過來。
只是抬眼功夫,齊路遙手邊的一個Omega便跪倒在了那具尸體邊:老師我們都忍住了
接著更多的Omega跪了下去,他們囁嚅著,闡述著齊路遙難以理解的感嘆:我們沒有吃了您,老師
謝謝您,但我們還是想讓您體面地走
他們紛紛匍匐在地,朝那具干癟地尸體行著大禮,宛若一個個虔誠的教徒,在感恩救世主的恩賜。
三言兩語中,齊路遙大概能聽明白發生了什么
這些人在災難發生的第五天,就已經完全斷糧了,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年紀最長的教授,也就是這群人口中的老師終于撐不住了。
臨走前,他囑咐了手下這群孩子們,實在餓得受不住了,可以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我希望你們能走下去,孩子們。老教授臨終前這樣說道,相信國家,他們會派人來救你們的。
這句相信國家讓齊路遙多少有些不舒服幾次輪回下來,他不可能不知道Alpha政府是個怎么樣的德行。
從一開始接到任務,到看到那些懸浮攝像,每一件事都在反復告誡他,政府出手營救的目的絕不單純。
只是他看著這群年輕又瘦削的Omega們,實在是再說不出任何依據掃興話來,他只是安頓好這剩下的十九人,便很快地進入到轉移任務中去。
齊路遙用他敏銳的嗅覺試探了好幾遍,確認現在的信息素濃度對于Alpha們來說已經是安全范圍,他才輕輕起了身:我讓隊友來接應,大家稍安勿躁。
再早個幾個月,齊路遙也不會是這樣中規中矩辦事的人,但是在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直播攝像頭下,齊路遙也只有硬著頭皮做起了面子工程。
他再次朝那十九人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出了門后,這才隱約聽見,東側走廊口正爆發出激烈的槍響。
齊路遙不敢貿然行動,只是撫了撫耳麥:夏星河?
嘈雜了一陣后,那邊傳來無盡的槍彈聲,良久夏星河才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