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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公關,迅速和皇室那邊進行溝通,但是原則問題絕對不可以退讓。他們手里的籌碼不多,頂住輿論壓力,不必驚慌。
公關隊伍很快介入到事件中,被帶偏的節奏漸漸又回到了正軌,理性的聲音不斷涌現似乎是頂住了。
然而正午時刻,鹿柴新的視頻如期而至孱弱的少年在鏡頭前,已經虛弱成了一張薄紙。
他翕動著蒼白的唇,淚水和血水將下頜線浸泡得有些模糊,精神狀態岌岌可危。
一瞬間,對于弱者的悲憫再次占據了上風。
政府不做人!快救救他吧!
希望孩子沒事兒。
陰暗的囚室內,年輕人隨手劃開社交媒體的熱門帖,放大,擺到鹿柴面前。
他用指腹拖起鹿柴的下巴,似乎在好好觀賞這張楚楚可憐的面孔:聽見了嗎,他們為你而發出的呼喚。
脫離了變聲器的聲音低沉卻又干凈,像是極致的不帶一絲雜質的黑夜:被人愛著的感覺如何?
自始至終垂著眸子的鹿柴睫毛輕顫,似乎是下定決心,才讓這張宛若精心雕刻的臉,印進自己的瞳中。
那人就站在黑暗之中,面帶笑意地望著他,面前的一片似沼澤又似深淵,只拼命般將他吞沒。
只可惜,你對于政府來說,似乎并沒有什么價值。
價值鹿柴喃喃地重復了兩個字,早已麻木的淚腺再次溢出兩行淚來。
因為沒有價值,他失去了保護家人的機會;因為沒有價值,他沒能爭取到優先救援;因為沒有價值,沒有人愿意出價去交換他的性命
鹿柴持續空洞的眸子終于聚焦出一絲悲苦來。他顫抖著咬破了唇,滲出殷紅的血。
起初他還有意隱忍,直到唇部的劇痛扯碎了他的理智,那嘶啞的哀泣才在囚室回蕩開來。
沒關系。年輕人笑了笑,輕輕擦掉了他眼角的淚珠。
一瞬間,桃花香味的Omega信息素,宛若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囚室。
他用指尖抹去鹿柴下巴尖上的血痕,將他的臉掰正,逼迫他直視自己的眸子:我會來證明你的價值。
你很焦慮。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夏星河才勉強從顯示屏前抬起頭來。
齊路遙端著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到他的桌邊:我敲門了,你沒聽見。
夏星河揉了揉眉心,啞聲道了謝,便又撤回目光,繼續盯著那一則則視頻來。
齊路遙旁觀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是個Beta。
什么?夏星河因為長時間的連軸轉,反應速度要明顯慢下來許多。
我說,綁架犯是個Beta。齊路遙重復了一遍,或者說,整棟樓里,參與綁架的都是Beta。
齊路遙對上夏星河的眸子,補充道:我在樓里釋放過信息素,他們沒有一個人對我的氣味有反應。
他們的身上也沒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包括連遮蓋劑的氣味都沒有,我確定他們都是Beta。
清水,無色無味,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極大可能是由Beta組成起來的,極端性別平權組織。夏星河有些恍惚的神情逐漸明朗起來:這樣范圍可以繼續縮小
但片刻,他便疑惑道:為什么例行詢問的時候你沒有說這些?
齊路遙的目光壓向地面:因為我不想承擔這個責任,哪怕是百分百可信的推測,也不想。
夏星河聞言只能點點頭,繼而起身和組員連線發布任務指令:上報一下有關清水可能為極端性別平權組織的推測,明確動機之后有利于及時調整對策。
同時去查一下去年圣誕節那一場千人Beta大游|行的名單,還有近幾年所有極端性別平權事件的參與人,重點查一下領頭的和有犯罪記錄的。
然后再聯系一下濱海監獄那邊,看看手銬借調人名單里,有沒有人和這個名單上有吻合。盡快把嫌疑人鎖定下來。
說話間,齊路遙已經抱起了杯子,小口小口地嘬著原本是給夏星河泡的牛奶。
掛下電話后,夏星河看向齊路遙,面色驟地冷了下來。
齊路遙抬起眼,舔掉嘴唇上白沫,毫不心虛:喝你口牛奶而已,至于這么小氣嗎?
夏星河直接無視了這句抱怨,輕哼道:對著綁匪都能釋放信息素,口味挺特別啊
齊路遙噎了一下,回懟道:我口味可是始終如一的,別瞧不起自己。
明確了清水的組織性質之后,政府的策略立刻做出了轉變,整個形勢可謂勢如破竹。
這一周內,政府沒有對人質劫持事件再做出任何反應,而是直接公布了該組織成員的Beta身份。
同時,一系列針對Omega權益的政策開始被重新提上日程甚至連前幾年的一些擱置的草案,都又一個個重見天日。
為了回應政府的舉措,作為掌控整個帝國科技命脈的皇室,毅然捐贈了幾批精密設備奔赴前線,并約定共同面對喪尸危機和極端分子的挑釁。
一時間,一直僵持的AO關系前所未有地得到了緩和,而另一邊,因為犯罪分子的身份特征,似乎整個Beta群體都一定程度上被邊緣化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星元2078年4月12日,鹿柴被綁架的第9天。
一直沉默的皇家電子科技研究中心稱,定位到了綁架犯的IP地址。從消息傳出到軍方派出隊伍,再到順利得不可思議的救援成功,整個過程不過半天。
鹿柴是在安城郊區一棟廢棄教堂內被找到的。
和前一次相同,隊伍趕到時,教堂內除了受害者之外,所有參與劫持的綁匪都已經沒了蹤影。
鹿柴被抬下救護車時,齊路遙作為唯一一名正規的前臨床醫生,不得不跟著去給鹿柴做檢查。
那些Alpha軍醫們都笨手笨腳的,這讓齊路遙看得有些心焦:昏迷病人不要仰臥,被口腔分泌物嗆死了誰負責?
齊路遙帶過一段時間實習生,那些剛剛從醫學院畢業的Omega們,都比這些拿著執照的Alpha們管用。
誰把他胳膊包扎起來的?清創消毒做了嗎?破傷風疫苗打了沒有?快點做皮試。
齊路遙設想過很多種解救鹿柴時的畫面,但他確實沒想到,自己會這樣,在手術室里朝一群Alpha發火。
袁丁的事情,進一步加深了齊路遙對臨床操作的排斥?,F在他甚至對紅白的配色都產生了恐懼。
你們都去休息吧,弄幾臺機器人幫忙就行。夏星河從車內的另一個隔間走進來,朝那群手忙腳亂的軍醫們揮了揮手。
齊路遙沒有看他,他正在拆一支針頭,但他怎么也撕不開包裝,這讓他已經走到了暴怒的邊緣。
在齊路遙伸手摔了那支針頭前,夏星河輕輕抽走他手里的包裝袋,然后輕輕撕開遞給他。
齊路遙把鹿柴的胳膊放進注射機器中去,擦酒精、找靜脈、扎針一氣呵成。
比起和人類搭檔,他似乎更擅長和機器交流,只是機器人不會感受到他失常的狀態。
確認鹿柴的情況平穩后,齊路遙頹坐在病房外長椅上,長久地發愣:我不想做了為什么總是逼我
夏星河抬頭,齊路遙的聲音和他的睫毛一起輕顫著。
上一次他這樣無助的時候,還是在電話里跟他說,歐老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