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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快救救他呀。面具男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齊路遙驟地呼吸困難起來在每個輪回的最開始,齊路遙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只不過躺在地上的人,是他的恩師、全國最頂尖的神外專家,歐文林教授。
病人家屬的恐嚇、喪心病狂的歹徒、迎面揮來的砍刀隨之一起涌上來的,還有同事們、學(xué)生們的尖叫與哭嚎。
齊老師,快救救他呀!
猛地戰(zhàn)栗。齊路遙幾乎是跪著撲過去,迅速讓袁丁平臥在地上,然后將他的頭偏向健側(cè)。
他的手法熟練得仿佛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本能,他雙目失焦地看著袁丁的傷口,口中喃喃著另一個名字:歐老師歐老師
齊路遙快速戴好口罩和手套,接著扯開袁丁被染紅的上衣。
他伸出手指,迅速定位到胸鎖乳突肌前緣,在平喉的環(huán)狀軟骨高度,用大拇指向后內(nèi),將頸總動脈壓向第六頸椎的頸動脈結(jié)節(jié)。
快速止血!
噴涌的血勉強有止住的跡象,齊路遙抬起頭來,雙目近乎猩紅:助手,我他媽的需要助手!!
這個看起來始終有些頹喪的人,低聲嘶吼起來,卻幾乎要把眼前的人撕碎。
齊路遙的失態(tài)顯然讓面具男心情大好,眨眼功夫,三臺手術(shù)助理機器人便開到了操作臺邊。
這兩臺機器是去年最新的機型,在服從性和精確性上都能與真人助理媲美。
但是顯然為了隱蔽,機器的聯(lián)網(wǎng)功能全部被取消了。
齊路遙已經(jīng)無心顧及其他,迅速安排:1號機調(diào)用吸引器,隨時吸出患者口鼻腔、氣管套管內(nèi)的血液,保持患者呼吸通暢。
2號機緊急驗血配血,至少1000毫升的全血,來不及調(diào)度用人造血代替也可以。
3號機立刻建立靜脈通道,保持輸液通暢,視情況進行股動脈穿刺。
機器人們迅速就位,精密的探頭對著袁丁的全身進行掃描,緊接著一絲不茍地履行起任務(wù)來。而齊路遙正幫袁丁指壓止血,再空不出一只手來。
還需要一名醫(yī)生,不是機器。齊路遙抬頭去看面具男,視線卻怎么都對不準(zhǔn)焦來。
我需要侯元洲教授的幫助。
從齊路遙出現(xiàn)在畫面中央開始,方才還冷靜推理的夏星河,便再也沒說出一句話。所有人都看出來,齊路遙的狀態(tài)幾乎在一瞬間就變得極差。
歐老師是誰?他是把袁教授的名字記錯了嗎?
在齊路遙一遍遍不自覺地呢喃之后,終于有人提出了疑問。
本來就繃得非常緊張的夏星河,在這句話之后還是沒忍住,焦躁地起了身:我去跟首相申請通話權(quán)限
沉默良久的晏青皺眉,攔住他:你冷靜,現(xiàn)在的情況并沒有對我們不利。
可是哥夏星河頓了頓,盡可能讓語氣平穩(wěn),可是兩位人質(zhì)的狀態(tài)很差。
畫面里,齊路遙依舊蒼白著臉,他輸入指令的聲音都在顫抖,但是搶救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怠慢。
正在夏星河游走在發(fā)作的邊緣,想要怒斥排查速度太慢時,戴著電子鐐銬的侯元洲,進入到畫面中來。
小齊?鏡頭里,侯元洲站到了齊路遙的身邊,口吻中多少帶著些猶豫畢竟他從本科就專注生命科學(xué),完全沒有接觸過臨床醫(yī)學(xué)。
候所,麻煩你幫忙指壓。我來進行頸動脈縫扎。此時,齊路遙的狀態(tài)似乎穩(wěn)定了許多,畢竟你以前也是學(xué)醫(yī)的,有你在我會安心許多。
夏星河摸著鼠標(biāo)的手指顫了顫。
侯元洲也有些震驚地抬起頭,卻對上齊路遙堅定而澄澈的目光。那人小幅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模仿自己的動作,侯元洲便領(lǐng)會般抿起嘴,點頭。
齊路遙輕輕松開手,他便立刻伸手,用一樣的動作按住了原位。
此時的畫面中,面具男已經(jīng)放下攝錄設(shè)備離開了房間,但是兩個人帶著電子鐐銬,根本無法逃脫。
齊路遙轉(zhuǎn)過身,找了到了大號三角針和10號縫線。
候所,你喝到可樂了嗎?齊路遙一邊將針扎進袁丁頸部的皮膚,一邊輕輕開口問道。
電腦前的夏星河幾乎是和侯元洲同時抬頭。什么?侯元洲問。
齊路遙低著頭,直接經(jīng)皮膚進針,每一針都又深又準(zhǔn),貼近頸椎的椎體。
哦,我剛剛渴死了就找他們要了點喝的。齊路遙笑了笑,我以為這附近不會有賣的,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買到了。
幽閉的房間里,只有齊路遙類似自言自語般的輕語。
顯然,侯元洲并不知道這人到底想說什么,但是夏星河的心跳卻緊張地開始加速起來這是齊路遙在給他們提供線索。
但是送到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些走汽了,不過冰塊沒怎么化,大概是因為天氣不太熱吧?
齊路遙還在低頭進行著縫合,夏星河眼里的光卻驟然亮了起來,他迅速拿起筆,記下了幾個關(guān)鍵詞。
其實買瓶裝的就可以了,那種紙杯的話,汽跑得肯定快啊。齊路遙有些遺憾道,而且買的是百事,我更喜歡可口可樂。
侯元洲跟著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回應(yīng)。
你餓嗎?早知道你沒吃,我就留點爆米花給你了。齊路遙說。
侯元洲終于抬頭問道:你還吃爆米花兒啦?
齊路遙點點頭:對啊,不過有點太甜了,我不太喜歡這種帶色素味的爆米花。
這句話一出,夏星河的心臟幾乎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還在談戀愛的時候,齊路遙經(jīng)常和他抱怨,安城所有電影院的爆米花都是有股色素味,說自己什么時候不做醫(yī)生了,就要去做爆米花生意,打破色素爆米花的市場壟斷。
夏星河放下筆起身時,視線依舊死死盯著顯示屏。
范圍縮小,圈出先前劃定區(qū)域內(nèi)所有賣百事可樂的電影院,再結(jié)合建筑工地的線索,找交集。
突擊隊待命,隨時準(zhǔn)備行動。
另一邊,齊路遙已經(jīng)開始縫扎按壓拇指上側(cè)的組織。
助理機器人的顯示屏上,袁丁的CVP還算平穩(wěn),但是齊路遙額角的細汗,卻蒙了一層又一層。
方才那一番近乎獨白的對話,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神力。現(xiàn)在,輕微的懈怠瞬間讓不好的情緒翻涌上來。
他還有救嗎避開了攝像,侯元洲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
齊路遙有些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齊老師,歐教授還有救嗎?
救救他吧!!除了你沒有人能行了!!
齊老師肯定行的,他可是齊老師啊??!
齊路遙縫針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好在沒有帶壞動脈組織,只是將皮膚扯出了一個怪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