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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軀體已經(jīng)零散,只剩一個完整的腦袋。
羅偶喚不醒他,但卻堅信他會活著。
要活下去,要找到他。
找不到就替他活下去。
羅偶相信,總有一天,教他如何活著的少年會回來。
屆時,他們一起洗月光浴,一起泡茶,一起躺在青青草地上,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羅偶抱著少年的頭,在地窖里過了一天又一天。
從少年長到青年,再到中老年。
沒有等來少年。
再一天,他遺失了少年的頭。
記憶一天不如一天,直到某天,他突然想不起來少年的模樣。
他時常照鏡子摸著自己的頭,問:“我是誰?我是你嗎?你的頭哪去了?我脖子上的是你的頭嗎?”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掰斷了自己的頭。
脖子上有個碗口大的洞,汩汩冒著血。
血是熱的,這讓他一度想起少年被父親肢解身體的情景。
那時少年的血也是熱的。
他們流著一樣的熱血!
羅偶開心地把腦袋按回脖子上,拍著腦袋說:“你的頭原來在這里啊?!?
大雪連著下了半個月,掩埋了地窖。
羅偶從地窖里爬出來,拍掉頭上的雪,掏出懷里包著的一面鏡子,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了深山。
每走一段路,他都要掏出鏡子照一照脖子上的腦袋。
最終,他來到了正氣街。
身體和腦袋分離太久會有一股沖天的臭味,他選擇用另一種味道來掩蓋這種味道。
于是,就有了老羅螺螄粉店。
只是每到休息時,他總是會后院兜圈找他的頭。
如果脖子上是少年的頭,那么他的頭去哪了?
是不是找到他的頭,少年就會回來了?
如果少年回來,他要親自給少年做一碗螺螄粉,還要告訴他,離開地窖,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單單是正氣街,就有一籮筐的故事。
你要聽的話,就趕緊回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黑螺螄粉臭的意思o(jì)rz我挺喜歡吃
第81章
老羅已經(jīng)收起了鏡子, 抱著一個人偶的腦袋躺在地窖的地上閉眼睡覺。
桃小引的胸腔被一股難言的情緒填滿,不覺淚滿面。
桃知抱臂站在地窖門口,凝視著老羅, 問桃小引:“生出來就是工具;在寵愛中長大,突然有一天知道自己是工具。這兩種情況哪一種傷害更大?”
桃小引吸鼻子:“都大。”
隨之, 她想到了足療店的莫姨。
莫姨的父母天天說, 她之所以被生出來就是為了讓她照顧哥哥耀吉。她生出來就是個工具, 替父母照顧哥哥的工具。
從麻將牌里出來的當(dāng)晚,桃小引就把莫姨的事情告訴了桃知,所以他知道這個事。
于是,桃小引反問他:“你覺得莫姨和老羅等待的少年,哪個更讓你難受?”
“不是莫姨?!碧抑D(zhuǎn)過臉看著她,“你再想想?!?
桃小引不解:“想什么?”
桃知把臉轉(zhuǎn)過去,盯著地窖沒說話。
“我們可以出去了嗎?”桃小引去扯桃知的衣袖,“待在這里好害怕。”
余光瞥到地窖陰暗的一角。
一晃而過,她好像看到了周遲的臉。
桃小引的視線追過去, 屏住呼吸。
地窖最陰暗的角落里, 隱隱約約躺著一個人。
太陽漸漸爬出來,人偶們?nèi)肯Р灰?,抱著人偶腦袋的老羅也無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