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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熊小子不過剛帶他去看看哪家幼兒園好,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的,結果一看成群的孩子哭,當時就不干了要回家。凌琤想了想就把他給帶這兒來了。
凌琤拍拍孩子,“你下去看看,這幾個小弟弟哪個最漂亮?”
鬧鬧已經會走了,會說不少話,牙都長了不少了,并且他長得非常大,而且也結實。他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指著早上好說:“這個漂漂。”
凌琤帶過來的保姆有倆,正好幫著陸惜杰看孩子了,這會兒鬧鬧也不鬧了,爬到床上拿搖鈴在美人弟弟頭上晃。
叮呤當啷叮呤當啷,一群孩子也不哭了,瞅著小搖鈴咯咯樂。這時候誰也沒想到,鬧鬧突然把搖鈴一撇,“吧嘰~”俯身就在陸小美人的臉蛋兒上親了一下。
☆、第八十三章 正文完結章
陸惜杰跟凌琤都看得愣住了,陳源這時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家養的寶貝一下子被惦記上。這種感覺說不上壞,但也絕對稱不上好,反正很奇怪。
陸惜杰跟凌琤則認為,這不過是兩個小孩子懵懂時期的一個美好畫面而已,雖然他們嘴上沒忘開玩笑說結親家,但實際都覺得這件事情是不太可能的。因為兩個孩子的親生父母都是異性戀者,所以可能他們長大之后有很大的可能性都是異性戀。倒是李靈師跟顧云騰兩家以后會找代孕,那樣孩子隨父親的基因,就有可能也喜歡同性。
當然,其實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眼下離孩子們長大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凌琤還是沒忘逗一逗鬧鬧,“鬧鬧,喜歡這個小弟弟?”
鬧鬧小心地摸著一眼相中的小弟說:“嗯。”
凌琤笑問:“那讓他長大了跟你結婚好不好啊?”
鬧鬧仰臉問:“當新娘?”
凌琤樂著點頭,“對,當新娘。你要記住,這個弟弟叫陸晨安,你叫他安安弟弟就行。”
鬧鬧于是記住了,安安弟弟,這是他長大了要娶的新娘。
陳源不服氣地說:“沒準是小安娶鬧鬧呢?”
凌琤但笑不語。他覺得在賀馭東身邊受賀馭東氣勢影響的孩子,大概也會跟賀馭東一樣,非常強勢。只有陸惜杰覺得,沒準就是倆零點五呢。男人和男人之間哪有什么嫁娶一說,不過是搭伙過日子而已,雖然也有體位之分。不過看鬧鬧這孩子是挺好的,都說三歲看到老,這小子小小年紀還挺有擔當的,雖然不愛上幼兒園,但是好像除了這個之外都挺好說話。
陸惜杰想了想說:“不如以后讓他們多接觸吧,孩子們就應該扎堆多玩兒玩兒,可別一回家就自己,我覺得也挺沒勁的。”
凌琤也是這個意思,正好這些小的都差不多大,以后完全可以放在一起。至于鬧鬧會不會做孩子王帶著一群小的搗蛋,那也是后話了。
入夜時分,王若蘭她們才回來,陸惜杰于是把孩子各還各媽,然后帶著自家的小寶貝回了臥室里,而在這個時間,把媳婦兒支開的陳江則在一家茶樓見到了自己的母親。當然這并非偶然,而是直接約的。
馬紅初時很歡喜,她覺著大兒子主動約她,沒準還是念著她的。畢竟當年她走的時候陳源還小,但是陳江已經挺大了,也有些記事了的。她于是刻意打扮了一番才赴約,見著陳江的時候,還是像很多年前那樣,叫著他的小名,“江江,你怎么知道媽的電話的?”
陳江沒什么喜悅,但也沒有恨意,他的面色很平淡,聲音也很平淡,他說:“沒什么難的,就是突然想給你講講我跟小源小時候的事情,所以請你出來喝杯茶。”
馬紅的熱情一下子被澆息了一大半,但她還是坐下來聽了聽。
陳江這時說:“你走那年我八歲,小源大概四歲吧。”
他們兄弟倆差四歲,而當年他剛好上了小學三年級。他記得很清楚,他跟弟弟早上吃飯的時候還見著母親在家,但是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家里沒有人了。那時候他認的字還不多,所以并不能完全地從母親留的字條上意識到母親已經走了,就帶著紙條去了鄰居家,想問清楚。結果在鄰居家看見自己的小弟,也從鄰居姐姐口里得知,他媽這是走了。
后來他爸從工地上回來,知道他拿著這紙條去問人之后發了很大的脾氣,其實他知道,那時候他爸也是覺得窩囊,才把氣都撒到了他身上,但當時他確實被打得不輕。
馬紅有些躲閃地說:“這都過去的事了,還說這些做什么?你們現在不是過得都挺好的么。”
陳江眼里的失望蔓延得更深,“你不是不理解小源為什么會是同性戀么,我想告訴你,這有很大原因是你造成的,因為你走了之后,他經常會聽到有人說他媽媽不要他了。他才四歲,我上學,我爸上工地,沒人看著他,他就只能一個人被關在家里,或者偶爾讓鄰居照看一下。中午的時候餓著肚子沒人管,他自己想弄點吃的結果還把手燙傷了,爸沒辦法,就帶著他一起去。”
那時候的陳源就已經不太喜歡說話了,原來明明挺愛說個小孩兒,一下子變得沉默寡言。陳江記得特別清楚,那時候他都想過不念書,可是老師告訴他,如果想改變家里的現狀,他只有學習,好好學習,于是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除了晚上陪弟弟玩兒。
因為家里沒了個女人,而另外兩個有能力做家事的一個上工地一個學習,所以孩子就總有些顧不上,穿的總是不合身的衣服,也很難有干凈利索的時候,別人家的孩子也不太喜歡跟陳源玩兒。
陳江對那個時段印象最深的就是弟弟渴望能一起玩兒的眼神,每次他放學回來,弟弟就站在大門口等他,看見他就說:“哥你回來啦?”
就這么簡簡單單一句話,好像盼了一天了。
陳江于是把作業都先放到一邊,總是陪著弟弟玩一會兒才學習。再后來陳源也到了入學的年紀,而那個時候其實上學也花不了多少錢。不過對于這個只有一個人賺錢卻要養活三張嘴的家庭來說,也是一項不小的壓力。盡管陳源穿的都是哥哥穿小了的衣服,也很少提什么要求,但有時候,反而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讓人倍覺心酸。
陳江永遠忘不了陳源跟他說:“哥,你學習好,你接著念,反正我也不愿意上學。”
但那時候是真的不愿意上學么?
其實不然。陳源成績也不錯,只是那時候父親說了,大的繼續念能少花幾年錢,所以陳源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那個時候陳江想的最多的是,一定要好好學習,一定要有出息讓家里擺脫困境,而他的努力也總算得到了回應,他終于做到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名。但是誰都沒想到原本還正值青壯之年的父親會出了事故從房頂上掉下來,變得臥床不起。那種感覺就好像眼看就到看到曙光了,卻一下子被判了死刑。
陳江說:“家里本來就沒什么積蓄,那時候我和小源每分每秒都在想,到底怎么樣才能弄到錢。爸住院的錢就是借的,我書也沒法再念。小源那時候長得還很瘦小,其實他能有什么力氣?但是他偷偷瞞著我去工地里干活。人家嫌他小,給的錢也不多,可是他沒得選擇,因為他只能干那個。晚上他在醫院里撿塑料瓶,白天去工地,中午飯又直接省下了。有一回他險些在工地里出了事,后來工地也不要他了。但是他還是沒得選擇。被自己的母親拋棄時他不能選擇,念書時他還是不能選擇,到了社會上,他依然是被動的。”
馬紅有些沒底氣,但還是沒忘反駁,“說得跟誰逼他去搞同性戀了似的。”
陳江笑笑,“的確,沒人逼他。他只不過是潛意識里覺得女人靠不住而已。連生他的,與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都能說不要就不要他,他為什么還要去相信呢?在家里能給他點溫暖的是父親和哥哥,到了社會上救他一命的朋友也是男的,進了部隊跟他有過命交情的還是男的。其實我們也有想反對過,但是后來我突然意識到,他這半輩子都是被動的,所以他能主動做一次選擇,只要他自己開心,那么我想尊重他的想法。”
馬紅說:“你爸從來沒說過這些。”
陳江知道他父親什么樣的性格,自然明白,“我爸他有時候好面子,不跟你說這很正常。我只是想告訴你,別再想著回來了。你有能力幫我們的時候都沒幫過,現在回來又能怎么樣呢?如果你一直不出現,或許我們還會偶爾想一想。但是現在,你讓他查到以前你袖手旁觀的事情,他能不主動去找你麻煩你就該燒高香了,別去惹他,更別去找陸惜杰的麻煩,因為那比你惹他本人還死得快。”
馬紅冷不丁問:“他真的撿過塑料瓶?”
陳江沉著臉,“我騙你有意義么?”
馬紅低著頭,“我以為你們過得很好。”
陳江說:“如果有上頓沒下頓,從來穿不上一件合身的衣服,想上學上不了,這也算過得很好的話,那確實挺好的。你知道他是為什么跟陸惜杰變得親近起來的么?”
馬紅直接搖搖頭。
陳江說:“因為陸惜杰做的皮凍跟你做的一樣。”
他也曾有幸吃過,他記得,那時候弟弟是很開心的,雖然那個味道不是出自生母的手,但是或許,弟弟一直在懷念那個味道。
馬紅再也沒有接上一句話,而陳江也把自己該說的說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