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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少風嚴厭惡地皺眉,“反正沒偷沒搶沒犯法,您就別問了。”
韓爽嘆口氣,“行,你長本事了,那以后媽就不給你零用錢了,還有你的學費書費伙食費,你也全部自己解決。”
莊少風立時從沙發上站起來,“我說你還把不把我當兒子啊?我還沒成年呢!”
韓爽一把摔了桌上的杯子,咣啷一聲,氣怒地喊:“我要是不把你當兒子我早就走了!還用得著成天在這兒擔心你?可是顯然,我尊重你但是你不尊重我,既然如此,那咱們以后各自解決各自的問題。你不是覺得來錢容易么?那行,我看你自己能堅持到什么時候,我不干涉你,可別讓人家說我這個當媽的滅了你剛強!”
莊少風一氣之下咬牙說:“行,我就讓你看看我能不能靠自己活下來!”
韓爽氣得直哆嗦,因為莊少風砰一聲摔門走了。
上一世,莊少風跟韓爽也曾這樣大吵大鬧過一次,后來莊少風走了,跟陸惜杰一起來了b市。那時候有陸惜杰賺錢養他,所以他還能繼續念書,還能過得不錯,但是這一世呢?莊少風覺得,憑自己的樣貌跟能力,也一樣沒問題。
他去找左飛,想把問題說清楚弄明白,如果真的對他完全沒意思,那他就當回去取自己的書包了。好歹他們還睡過一晚不是么?他倒是想知道左飛的弟弟聽過之后會有什么看法。
然而這時左飛并沒在家,他去找陸惜杰跟陳源去了。他從許楠那兒聽說陸惜杰跟陳源在陳家村,便一個人開著車去了陳家村。他想通了,即便他真有能力去強行把陸惜杰的肝弄來,佑宇也不會愿意的,誰讓弟弟是那種寧愿死也不肯連累別人的孩子,這是屬于弟弟的那份善良美好,他要守住了。可是什么都不做,他也不甘心,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佑宇死,所以他打算找陸惜杰商量商量,盡管陸惜杰同意捐肝的可能性也許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陳源跟陸惜杰正在分兩頭忙活,陳源去了工地,陸惜杰就在家里跟設計師談多肉展區的事情。他覺得在大棚里看多肉有點不夠美,所以想著弄小木樓,到時候木樓里可以成排地擺放各種多肉,而且還可以掛在墻面上,看著一定非常好看。
屋里只有設計師跟陸惜杰兩人,門口還有已經長得很威風的多多和萌萌。
多多自從上次方靜被綁那次腿受了傷以后,稍稍有一點瘸,但是仍然是一條兇猛的狗,看家的本事一流。所以左飛開門進來的時候,多多惡狠狠地瞪向了這個來人,萌萌也跟著大叫起來。
曾住在鄉下的人一般都知道,農家人白天基本是不鎖大門的,大都是晚上鎖,因為白天左鄰右舍的沒事都可能來竄個門子。于是左飛開大門進去,差點被咬出來。
還好陸惜杰聽到萌萌叫趕緊從屋里出來看看,這才看見來了個生人。
左飛認識陸惜杰,但是陸惜杰并不認識左飛。
“您找誰?”陸惜杰問。
“我找陸惜杰。”左飛有些奇怪,明明陸惜杰跟莊少風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但是氣質怎么差這么多?莊少風做什么事都帶著一股未成熟的幼稚氣息,但是陸惜杰一舉一動間完全就像是個成年人的樣子,十分穩重。
“我就是陸惜杰,您是……”
“我叫左飛。”左飛仔細打量了一下院里的結構,問:“能進去談么?”
這時設計師從屋里出來說:“小陸,是不是有事啊?要不我先去量一下尺,你先忙著。”
陸惜杰點點頭,但也并沒請左飛進去,他說:“有什么事您就在這兒說吧,我今天有些忙,如果不是很快就能說完的我可能也沒那么多時間。”
左飛于是開門見山地告訴陸惜杰,“我來是想請你救救我弟弟。”
陸惜杰挑眉,“你弟?我認識嗎?”
左飛嘆口氣,也知道自己這樣挺冒昧,但是除此之外他實在是想不到別的辦法了。他誠懇地說:“我們之前并不認識,我會找到你是因為你的血型跟我弟弟相同。我弟弟他有原發性肝癌,也不適合做切除術,現在只有肝移植是唯一的辦法。”左飛見陸惜杰在聽,便說:“只要你能答應我的要求,任何事情,但凡我能做到的都行。我知道你不缺錢也不貪慕名利,但是我弟弟真的沒有那么多時間了,所以,拜托你幫幫他。”
陸惜杰臉色不太好看,“你是怎么知道我什么血型的?”
上輩子因為這個事吃過大虧,所以陸惜杰一直很小心,不讓人知道這個事情,包括在醫院都跟陳源說過,這件事情最好不要讓人知道。
左飛覺得隱瞞無異于打自己臉,最后就跟陸惜杰說了是通過莊少風。
陸惜杰一聽莊少風這個名字就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但是左飛的心情他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因為上一世他曾看到過太多這樣的事情,包括他的小安,如果不是因為急需血,而他又那么恰巧地去救他,他們也不會結下父子緣。但是器官移植跟捐血可是兩碼事,他于是說:“左先生,我沒你想象的那么善良。如果只是捐血那沒什么問題,但是捐肝,抱歉,不可能。”
左飛來的時候就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但是乍然聽到答案他還是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陸惜杰并不是不同情,但是同情這種東西有時候本來就是最沒什么用的,而且做器官移植這個事他本來就持中立態度,特別是想到上一世死前還聽到小安的肝要被取走,他就更不待見這種事。如果不是有人需要,那么也不至于讓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去找資源。不過他真沒想到,就在他要轉身的時候,左飛居然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陳源進院的時候看到這一幕,整張臉都黑得跟煤炭似的。他去將左飛拉起來說:“左先生,你就算跪到死也沒用,因為就算他同意,我也不會同意的。你還是離開吧。”
左飛力氣沒有陳源大,而且在陳源面前他有種無力的感覺,所以最后他也沒說什么。陸惜杰一看他站起來了,便問陳源:“怎么這個時間回來了?”
陳源沒說他是聽到設計師說有陌生人來找所以才回來的。他最近一直注意著陸惜杰的事,因為左飛就是顆定時炸彈。據他了解,左飛這人不那么特別壞,但是佑宇這孩子對左飛來說太重要了,所以一但逼急了也沒人能猜出他到底會做下什么事來,畢竟有時候善惡就是一念之間。
左飛可以為了讓佑宇不傷心而不去做違法的事,盡量走在道德底線上。但那是指佑宇還活著的時候,可如果佑宇面臨死亡了呢?
陳源說:“小杰,我有點兒餓了,幫我弄點吃的好不好?”
左飛聞言率先出了大門,陸惜杰也不想再知道更多,畢竟有些事情知道越多越心煩,所以他干脆去給陳源下面條去了。
陳源跟左飛到外頭說:“左先生之前指點鐘曉寒的事我已經決定既往不咎,那是因為我清楚你當時并不知道鐘曉寒要挑撥的就是我跟我愛人。可我的底線也就到此為止,你要是再給小杰心里添亂,我就不會像這次這樣好說話了。慢走不送。”
左飛突然叫住陳源,“陳總!”這兩個字聲音有些大,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把心里的那份絕望傳達給陳源,他問:“如果有一天你也面臨我的處境,你會怎么辦?你還會死守道德底線么?”
陳源在原地一頓,頭都不回地說:“大不了陪他一起死,這樣死了他還是屬于我的,我再帶他一起投胎,下輩子也跑不了。”
說完人就回了院子,留下左飛怔怔地站在原地,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他也并不是怕死,可是死了還有什么意義?他想要帶著佑宇一起好好活著。他努力了這么多年才能有今天,為什么老天卻要收走他最美好最重視的?
左飛上車開回市里,始終在想著到底還有什么辦法才能救回他的寶貝弟弟。
他倆沒姓,本來就都是孤兒,但是從小一起長大所以一直相依為命。他生病的時候佑宇為了他可以偷偷跑去賣血,所以他也能為了佑宇拼命去博一個美好的未來。
結果呢?
眼前有些模糊,左飛抹了把臉,一腳踩在了剎車上,直到許楠來了電話說莊少風過來了想要見他,不見著人就不走,這會兒都已經驚動佑宇了,他才重新上了路。
佑宇氣色很差,不用細看也能發現他的眼珠有些昏黃。他是被眼前這個叫莊少風的人吵醒的。他記得他,之前被許楠接回來的人,他問哥哥這人是誰,哥哥說誰都不是。
莊少風來的路上其實真想跟這人說說自己跟左飛的事情,但是為了一會兒不要鬧太僵,所以他一時忍下了。他現在心情好得很,因為在路上想到了一個能繼續與左飛來往的好方法。
左飛車開得奇快,大約四十分鐘之后就到了家。他一腳把門踹開,寒著臉問莊少風,“你來干嗎?”
莊少風也不打算裝下去了,笑說:“變臉變得真快,是覺得我沒什么用了么?”
左飛見佑宇疑惑地看著他,便讓許楠先把佑宇送上樓去。佑宇不肯,左飛便說:“聽話,哥一會兒就去看你。”
佑宇依然不太放心,便告訴左飛,“哥,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