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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惜杰趕緊接過來看了一眼,這時就聽他身后的陳源說:“別心疼,等有空我再給你弄一些就是。”
陸惜杰仔細瞅瞅說:“這不是生病,只不過是睡覺而已。天熱了,有些植物也要開始休眠,等醒過來就好了。”
方靜一聽立時大喜,“也就是說這是正常的?”
陸惜杰點頭,方靜趕緊拍拍胸,“真是謝天謝地。媽最近都擔心死了,又不敢告訴你。”可把她糾結得吃不好睡不著。
陳源也高興,畢竟這是他一朵朵數給陸惜杰的,帶著他的情意呢,能活著故然最好。
陸惜杰一看這倆人心情都不錯,忙說:“我想出院。”
方靜跟陳源異口同聲,“不行!”
陳源有自己的一套說辭,“再過幾天,確定完全沒問題再出院。”天知道他聽地鼠說陸惜杰被李主任他們帶著做各種檢查的時候整個人都急得不得了,那種本來以為對方一直好好的,結果卻突然被告知可能有什么大問題的感覺,真是太差勁。
陸惜杰說:“那要不一起出去走走吧。”最近一直住在醫院里,打從進來之后就沒再出去過,要不是因為不想出去碰到麻煩再給陳源拖后腿,他早想出去走走了。
陳源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干脆帶陸惜杰一起去了花鳥魚市場。兩人都不太喜歡逛街買衣服什么的,對這些倒是非常有興趣。陸惜杰常來這里訂花盆所以這里的路線他比陳源還熟悉,就直接帶陳源去看鰲蝦。他最喜歡白玉跟天空,不過天空不太好養,就先買了一對白玉,陳源則買了一只黑松鼠。
清潔阿姨看到那只沒命剝瓜子皮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黑松鼠,眼角直抽,因為醫院有規定不讓帶寵物進來。只是考慮到陳源的身份,她只能閉嘴不談。
兩人當時開著車去的,所以帶東西比較方便,陸惜杰就不光買了蝦還買了盆蝴蝶蘭。老人大都挺喜歡這種大朵的花,而且蝴蝶蘭做完形狀之后非常漂亮。他特意挑了花齡比較大的買的,一朵花就差不多半個巴掌那么大。
陳源本來以為是陸惜杰自己喜歡所以才買,沒想到他要回去的時候陸惜杰卻說:“把這帶回去吧,送給阿姨。”
這次他生病基本天天都是吃劉巧云做的東西,著實給人添了不少麻煩。
陳源笑說:“怪不得非要你自己付錢,那成,我帶走了。”說完他把黑松鼠也拎上了,因為實在受不了保潔阿姨糾結的眼神。他一手抱盆一手拎籠子,陸惜杰給他開門。
方靜見狀說:“兒子,要不你也去看看你劉阿姨,好歹去當面跟她說聲謝謝。”
陸惜杰于是又坐上了副駕駛位。
陳源幫他扣安全帶,順便看了看陸惜杰的右手,“少量的活動行,太費力的事先不要做。”
陸惜杰說:“太費力的事情你不都幫我做完了么?”
陳源啟車,“其實還有一樣沒幫你呢。”
陸惜杰鬼使神差地說:“擼-管嗎?”
陳源頓時哭笑不得,“我說你要不要這么精準啊?”
陸惜杰微微側身欣賞陳源開車的樣子,弄得陳源心跳一陣紊亂。
到了陳家之后,陸惜杰又被當成貴賓一樣招待。劉巧云接過他手里的花放好之后,忙讓他坐下。這段時間她就去過兩次醫院,一來是不想打擾陸惜杰休息,二來也是想著在家里多給他做點吃的。這下看著他恢復得挺好的,心里也是高興得不行,笑說:“下次就直接來好啦,不要破費,都是一家人。”
陸惜杰反倒不好意思了,陳源悶笑著看他,也不說話。結果劉巧云還恨不得把家里的所有好吃的全都拿出來給陸惜杰隨便挑。
而此刻,趙生河面前也是一堆選擇,隨便他挑。蘿卜湯,拌白菜梆,饅頭,窩窩頭,炒土豆片。尤其是白菜梆,趙生河覺得他的盤子里就數這個最多!
有不少人已經動手吃上了,但是趙生河瞪眼瞅著愣是沒下去手,因為他平生頭一次見到這么簡陋的飯菜。從小家里條件就好,最差也是四菜一湯加甜品,而且也總是有葷有素的啊,哪像現在?他把筷子往那一丟,“這是給人吃的么?”
旁邊有犯人看著他,“你要不吃干脆給我?”
趙生河直接把盤子推過去,厭惡地皺著眉頭。他覺著這種待遇頂多就是一兩天,等他媽給了外頭的人好處他們肯定不會這么對自己的。再說他爸遲早都會消氣,那時再想辦法把他弄出去不就行了么?陸惜杰那個小崽子,他早晚要玩兒死他!
有知道實情的獄警看了趙生河一眼,卻也沒提醒他。反正這種事情他們看得多了,剛來的時候不習慣的人多的是,可是等習慣了也就好了,不吃挨餓的還不是自己?
趙生河于是拒了一頓晚飯,然后餓了一宿的肚子,晚上胃里叫得睡不著,他就拍門叫獄警。值班的獄警過來尋問情況,趙生河就問有沒有吃的,他實在是餓了。
獄警說:“明早有,早想什么來著?”
趙生河氣的一腳踹在門上,跟他一個號子里的五人頓時有些不耐煩。但是由于這小子剛來,他們也沒摸清底細,便暫時沒有動他。
第二天一早,趙生河想著無論是什么東西他也得先吃點兒再說,結果一看,這還不如晚上呢,清湯寡水的白粥跟饅頭,還有他從來沒見過的一種吃著比鹽還咸的咸菜!
趙生河扒著饅頭皮,就著白粥米湯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此后飯菜都是這種風格,清淡,泄火,無味。
本來就因為吸毒沒什么份量的人這一吃不好更是受不了了。他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吃過這種苦頭?再加上他一直想著家里能把他弄出去,結果等了好幾天都不見人來,便一發火直接把盤子扣在了地上,在食堂里破口大罵:“這他媽是給人吃的么?畜生都比這吃得好!”
這一句話無異于把一整個食堂里的人都得罪了,怎么個意思?這里的人都不如畜生了?
獄警讓人把東西收拾了,直接給趙生河關了禁閉。
禁閉在這里也是分等級,一般的問題只關個單間,雖然地方不大,但是起碼有光照。可趙生河關的卻是最高級別的,里頭空間小到伸不開腿不說,更是幽暗無光,不聞半點聲響。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太倒霉,毒癮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了,他難受得恨不得一頭撞死,但是他更想從這里出去。
趙生河一直堅信自己能出去,他開始在禁閉室里大喊:“你們放我出去!誰他媽讓你們這么折磨老子的?你們知道不知道我爸是誰?”喊到嗓子都快啞了沒人理他,他又換了個說法,“放我出去,誰放我出去我給他錢,我爸有很多錢,能給你們很多很多錢!”
依然沒有回答。
周圍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說話時的回響,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咬著牙忍受著萬箭穿心的痛苦,但是沒人理他。他開始一個個咒罵,罵他姐不是東西,罵他爹沒有人性,罵他媽只顧著事業不顧他,罵獄警這么關他不合法。魔魔怔怔的,就跟精神病一樣。
這時候終于有個人過來了,趙生河滿臉希翼地望著對方,“是要放我出去么?”
來人笑笑,“放你出去?”
趙生河狠命點頭,在不足方寸的籠子里就跟被等著帶出去耍把戲的小畜生一樣,瘦得皮包骨也沒個人形,但唯有那雙眼睛特別亮。他說:“對對對,放我出去吧。我、我可以給你很多錢,還可以讓我爸給你安排更好的工作!房子,車,美人,你想要什么給你什么。”
那人說:“嘖,好像真挺不錯的。”
趙生河一聽更來勁了,“肯定比你在這兒強多了。你在這兒一個月能賺多少錢?我讓我爸給你十倍!一百倍!”
那人這時說:“唉,我說趙生河,你還真是認不清現實啊。你不知道你爸現在正被滿城通緝嗎?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了還顧你?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趙生河根本就不信,他抓著鐵欄桿罵了句:“你他媽放屁!我爸、我爸怎么可能被通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