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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說:“喲,這都快過年了,誰手里有錢啊。”
同事們說:“對不住啊方嫻,我們也沒啥錢。”事實是,經理那天在方嫻走后跟她們說,方嫻這次把公司的錢補上就得被辭退,所以她們覺著,借錢啥的,還是算了吧,欠那么多啥時候能還?搞不好還不成死賬了啊?
方嫻一直過著比較富足的生活,所以乍然讓她開口跟人借錢,只是想著時還好,但真說出來卻發現特別痛苦,被拒絕了更是難堪。但是未免坐牢,她只能硬著頭皮挨個人問。但她萬萬沒想到,一上午打了那么多通電話,居然一分錢都沒借著,雖然有一兩個人跟她說三兩千的倒是能借,但是她借三兩千夠做什么?而且這錢還沒借呢就先跟她說能不能麻煩讓她公公給辦點事,這種人真是讓她惡心透了!
撥出手機上最后能撥打的一個號碼,方嫻說:“媽,我一會兒去你那兒。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哥跟我嫂子過來一趟?我有事跟他們商量。”
解香云問:“什么事啊?他們這幾天就在我這兒呢。”
方嫻被拒了一天了,心情很差,便有點不耐煩起來,“哎呀你先別問這么多了,讓他們等我一下就行,其它的一會兒我去了再說。”
本來方嫻是沒想跟哥哥嫂子開口的,因為她嫂子雖然有錢但是跟她感情不太好,明明一開始挺好的,但后來卻好像有點看不上她。至于為什么她一直不清楚。不過因為父母把她送人了,所以家里人都對她都有一份愧疚,平日里倒也對她挺好的。
方嫻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回了娘家,一進門卻感覺氣氛怪怪的。
解香云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坐到了沙發上,半晌才說:“小嫻,你之前在電話里說的是什么事啊?”
方嫻坐到解香云對面看了看家人,也沒那么多時間說廢話了,“我,我想跟你們借錢。”
解香云問:“借錢?借多少?你沒錢花了么?”
方嫻搖搖頭,“不是,我、我被人騙了。媽,我要借二十萬有急用,你們能不能幫幫忙?我以后一定會努力還上的。”
方嫻的嫂子秦琴冷哼一聲,“二十萬?好大的口氣。你們愛誰借誰借,反正我是不會借的。”
“小琴……”秦琴的老公周飛皺了皺眉,雖然也覺得二十萬是太多了,但是畢竟是同胞妹妹,他于是溫聲說:“先聽小嫻說說有什么事再說吧。”
“聽她說?聽她說能聽著什么真話!聽她告訴你們她勾引她姐夫逼得方靜跟陸勝天離婚了嗎?還是聽她說思思跟念念兩個孩子都是陸勝天的?”秦琴說著就火了,她是當兵的,當年就是她把駱忠良這個戰友介紹給這小姨子的,當年覺著她長得好看又挺會來事,所以才搭了這個橋,哪知她居然!
想想她就覺得一肚子氣,駱忠良殉職之后她還挺心疼她一人帶倆孩子,時不時便幫襯一下,直到后來無意中聽說她好像新認識了男人了。她雖然心里不好受卻也覺得一個女人不容易,但將心比心,也沒什么不能理解的,便就當作沒看到拉倒了。可是這次回來過節她聽到了什么?兩個孩子偷偷說媽媽跟姨夫好上了!她開始還不太信,誰知叫人一查……
“這、琴琴,你說的可是真的?”解香云剛才只聽兒媳婦兒說小閨女跟陸勝天好,但是沒想到居然連兩個孩子都……怪不得把那倆孩子支出去了,原來……
“我告訴你方嫻,這里沒人能借你錢也沒人敢借你!你既然敢私自挪用公款你就得有擔負起后果的覺悟。我秦琴今兒個就把話擱這兒,誰說我霸道也好無禮也罷,你今天要是能從這個家里帶走一分錢,我就跟你姓!”
“嫂子……”
“別叫我嫂子!我沒你這么不要臉勾引自己姐夫還婚內出軌的狐貍精小姑!”
“你、怎么這么說話,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再怎么說也是你老公的親妹妹!你難道真的見死不救嗎?”方嫻被逼急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事情這么快會傳到家人的耳朵里。
“你去找陸勝天啊,他一個大男人不出面,倒讓你出來跟人借錢,你也會看個人?倆中看不中用的廢物,該!”秦琴說罷戴上帽子朝愛人說:“下午還有一臺手術,我還要去醫院,你們看著辦。”
“……”周飛一向聽老婆的,再說這次的事是他妹妹做的有點兒太……他于是看向母親說:“媽,我隊里還有事,也先走了。”
“這……”解香云無力地看向小女兒,“你……唉,我也不管了!”
“媽?你也不幫我?”方嫻無法置信地看著生母。這、這可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啊!
“我沒錢我怎么幫你呀!”她沒什么養老保險之類的,平日里用的錢一直都是兒媳婦兒孝敬她的,她買什么兒媳婦兒從來不說。可是不知怎么的,兒媳婦兒今早上就給她留了三百塊現錢,存折全都拿走了,說是給她暫時保管,要有急用可以跟她說,買啥都行,但是存折暫時不給她了,所以她現在就三百塊錢呀!
“你、你怎么可能沒錢!”方嫻壓根兒就不信,瘋了似的撲到生母那去亂翻開來,最后只翻出二十幾塊零錢。老太太連三百塊都給收起來了,她沒舍得揣兜里花!
“你這孩子是怎么回事!”解香云扯過自己的衣裳,恨鐵不成鋼的同時心里也難過著,“媽要是有能不幫你嗎?但是這事,這事你做得實在是太欠考慮了呀!”
“我欠考慮?你還欠考慮呢!行,你們都不管是吧?我看你們以后誰能好過!”方嫻拿著包走了,回家的時候天都黑了,她甚至忘了去問兩個孩子的事情。陸勝天還在家,她進屋的時候正坐那兒調電視頻道呢。她看著有氣,沖上去便壓了搖控器狠狠摔在地上,“陸勝天!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啊?我在這兒急得要死要活你在家里看電視?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良心?你把我趕出去的時候咋沒說說良心?再說了,你媽那兒沒借著錢么?”陸勝天去把搖控器撿起來,“你哥你嫂子那么多錢,他們沒借你?你嫂子是駱忠良的戰友,光因為這個她也不可能一分不借吧?”
“他們、他們知道我倆的事了。”說到這個方嫻就覺得前路一片黑暗。她嫂子知道了,那她公公那兒呢?“他們這次真的一分都沒借。”
“啥?”陸勝天這次也傻了,“那、那難道真要賣房子?”
“賣房子根本來不及。”方嫻撫著額頭說:“要不、要不咱們借高利貸吧?”
“這……”陸勝天垂首,覺得這樣做可能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了,那不是余下的半生都要扛著債務生活?他眼神暗了暗,說:“那行,我明天陪你去借。”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先去躺一會兒,明天再說。”方嫻跑了一天精神緊繃了一天,再也挺不下去了,倒床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并不算安穩,但是她做夢也沒想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等著她的居然會是陸勝天的一張字條!
——反正你都打算借高利貸了,那家里的金條我就拿走了,萬一你要是沒湊夠錢被抓進去,我好歹還能拿著這些照顧孩子。
把方嫻氣得摔了花瓶大罵:“陸勝天你這個王八蛋!你跟陸惜杰那個小兔崽子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陸惜杰為了交物業管理費的事情回了趟明珠家園,本來排隊排得好好的,誰知突然覺得耳朵里嗡一下。他想著可能是夜里沒睡好的關系?便抓著耳垂輕輕晃了晃,這時卻聽后面有人說:“哎你們聽說沒?陸勝天偷了東西跑了,警察現在正要抓他呢。”
聽的人一撇嘴說:“陸勝天?那可活該,她甩了方靜在外頭養個狐貍精,這回遭報應了吧?我聽說他就是偷了狐貍精的東西,然后才被人狐貍精告了啊。”
陸惜杰挑眉,尋思著反正干等著也是等著,就給陳源發了信息:陸勝天被捉了?
陳源有他自己的路子,并且他又認識警察,所以消息更靈通一些,陸惜杰就是這么想的才發的這條信息。而陳源也很給力,沒多久就回復說:還沒,他偷了方嫻的金條跑了,方嫻把她告了但是人還沒抓著。方嫻挪用公款還不上正到處找錢呢。
陸惜杰回復:呵,真折騰。你什么時候回來?
陸惜杰這么問,本來是想著方嫻或者陸勝天再拿他的性取向問題說事,萬一再牽連陳源,所以想先找個理由不跟陳源見面,誰知他這么一問,陳源便回復了兩個字:你猜?
這怎么猜?陸惜杰拿著手機半晌沒回復,又正好輪到他交費,便先把手機收了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時候物業管理室的門猛地被推開,方嫻怒氣沖沖進來,見著陸惜杰便面色猙獰地到他面前說:“陸惜杰,你給我十萬塊錢,不然我就在這里當著大伙的面把你的事說出去!”
陸惜杰慢悠悠轉過來盯著方嫻,“什么事?”
方嫻說:“你心里有數!”
陸惜杰笑笑,“我心里沒數,你想說就說吧,反正大伙又不是不知道你挪用公款還不上又被陸勝天偷了金條,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怎么樣小姨?破壞姐姐跟姐夫的婚姻,現在遭到報應的感覺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