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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靜眼皮跳了好幾下,自打從卓欣欣那兒回來之后,她就總覺著要發生什么事似的,心里怪不放心的。她把包好的餅坯跟冷面餅的數量記上,之后看著孩子把這些東西搬出去,一時怔得都忘了去幫忙。
陸惜杰察覺到母親異常,不由把車門拉上之后問:“媽您怎么了?”
方靜搖搖頭,“沒什么,你在外頭注意安全,媽這眼皮總跳。”說完她想了想,邊摘著圍裙邊說:“兒子,要不今兒個媽跟你一起去吧?”
陸惜杰笑笑,“不用,天涼呢,您在屋里歇會兒吧,我忙完就回來。”
前兩天有個客戶來電話,也是想談談加盟的事情。最近張棟在忙著商標的問題,所以說好他去接待一下。
方靜想了想說:“那也好吧,你要是有什么事記得給媽來電話。”
陸惜杰于是跟鄰居坐面包車走了。他這一走,陸勝天后腳就從另一頭的拐角處走了出來,笑著說:“方靜,你們可藏得挺深啊。”
方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找著的?”
陸勝天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進了大門。陸惜杰不在家以及他所知的事情讓他覺得有持無恐,他冷笑一聲說:“要是不想丟臉就趕緊滾進來!”
方靜咬了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陸勝天進了院子四處觀察了一下,也不回答方靜的問題,徑直說:“收拾得挺干凈啊,不過到底是平房,還是不如樓房暖和。我說,你跟陸惜杰怎么不住樓房?是不是知道那兩處房子我早晚會來跟你要啊?”
方靜沉住氣說:“你別想了,房子是不會給你的!”
陸勝天聞言哼笑一聲,“你要是不給,我就把陸惜杰喜歡男人這事兒說出去,反正你們不給我留顏面我也不用客氣,到時候我看那小子還怎么在社會上立足!”
“陸勝天你!你真是……”方靜這下可沉不住氣了,臉憋得通紅。她的唇哆嗦了半天,似是無法理解陸勝天怎么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然而陸勝天卻已經等不及了,他砰一腳踢在和面機器上說:“我告訴你方靜,過年前我要是住不著新房,陸惜杰是同性戀這事我就告訴他所有的熟人,你可別不信。”
陸勝天一屁股坐在炕上,一把把手里的檔案袋啪一聲丟到了方靜臉上,“你自己看看,這小子跟劉萬山,我要是把這事說給劉崢跟林子琪聽,你猜他們會怎么樣?”
方靜拿過檔案袋看見里頭的東西,心里說不上是擔心還是詫異。兒子出去跟劉萬山看冰燈這事并沒有瞞著她,所以她倒是覺得應該沒什么問題。但是想到陸勝天真能做出下三爛的事來,她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辦。她知道方嫻生那倆孩子也是陸勝天的,但是這事她兒子似乎另有打算,于是她想了想便說:“你、你讓我考慮考慮吧,再說這么大的事情我一個人可作不了主,兒子回來問起來我肯定是要說的。”
陸勝天聞言大喝一聲:“放屁!你告訴他干嘛?房子是你的,你想給誰就給誰!想好了就跟我去辦理過戶手續!”
方靜說:“房子買完就改了兒子的名,賣他的房子他當然要知道。”
陸勝天沒想到會有這茬,“啥?”一聲,又尋思了一番說:“算了,讓他知道就知道,老子還能怕了他不成?我就不信他真敢讓所有人知道他是個死變態!”
方靜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半天,終于還是落了下來,“陸勝天你、你實在太過分了!他好歹也是你兒子,你怎么能這么不盼著他好啊?”
陸勝天呸一聲,“他這樣的小雜種不配做我兒子,媽的,敢黑老子?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廢話我不跟你多說,反正你得盡快把我的房產證辦下來。我知道這需要點兒時間,這不,這檔案袋上我給你寫了我手機號碼,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方靜瞅了一眼,眼里多了一絲不解。她本以為陸勝天丟了工作肯定不招方嫻待見,怎么這連手機都買上了?
陸勝天似乎看出方靜的想法,輕蔑地笑說:“這手機可是方嫻給我買的,她可比你這糟老娘們兒強多了,長得好看又會賺錢還會伺候我,你說換了誰能跟你過?”
方靜忍了忍,平時不太罵人的她也不知能罵點兒啥,最后干脆說:“那你就走吧,我這兒沒方嫻那兒好那你就去她那兒唄,正好你看我嫌煩,我看你也惡心,實在沒必要這么對著。還有陸勝天,我是忍你這么多年了,我膽子小我知道。但是你別逼我,你不把小杰當兒子看但是我可拿他當寶貝,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寧愿去死,房子也不會便宜你跟方嫻的,不信你就試試。”
陸勝天知道方靜是真把陸惜杰當命根子,于是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便離開,臨走時他說:“對了,那些照片我手里還有很多呢,你別以為燒了就沒事了。”
方靜直接去開了門。
陸勝天走后,方靜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決定給陸惜杰打電話。她覺得不管怎么樣還是要問問兒子的想法,因為或許她兒子會有別的看法。近一年跟孩子相處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跟待你橫的人,你越是服軟對方越來勁,所以不能真的怕了陸勝天就委屈求全是吧?要不然剛才她就不會告訴陸勝天房子改了孩子的名了,其實倆房子還都是她的。
陸惜杰剛到市里沒多久,正準備往上頭搬貨呢,見母親來了電話,他麻煩鄰居先等一下,然后才接電話。因為他一次搬不上去,所以鄰居基本每次都會幫忙看一會兒貨,直到他搬完才開車走的。
鄰居挺好說話,擺了擺手說沒問題。
陸惜杰這才問:“媽,咋了?”
方靜說:“兒子,剛才陸勝天來了,他拍了好些你跟劉萬山的照片,說、說咱們要是不把房子給他,他就把你、把你喜歡男的這事說出去,你說這可咋辦?”
陸惜杰臉色一下子就跟被冰敷過一樣難看,但這絕對不是嚇的而是氣的,他長長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沒事媽,你就當今兒個沒見過他,這事我心里有數。還有我跟劉萬山只是朋友,媽您也別多想。”
方靜這樣聽卻還是擔心的,兒子有時候拳頭硬,她怕萬一再惹出什么不好的事來,便說:“兒子,你想咋辦?不能跟媽說說么?”
陸惜杰說:“那兩個孩子的事駱家人知道,所以他們那邊也會辦的。對了,陸勝天留下電話了么?”
方靜說:“留了的。”
陸惜杰問了電話號存上,之后便把手機掛了,分三次把貨搬到了庫房。之后他跟張棟說了會兒話就去了明珠家園,因為送門的今天就要過來了。
由于前兩天下了雪,路有些滑,陸惜杰到地方之后跺跺腳把鞋底的雪跺干凈了才進屋去。他琢磨了一下沒有先給陸勝天打電話,而是把高木凳拿過來打算趁著送門的人沒來先把燈裝上。誰知去了凳子旁邊,居然發現一盒煙。那煙是陳源抽的,很明顯應該是上次買完之后落在這里了。打開一看,里頭只少了兩支,于是他一順手就給揣起來了,然后繼續裝燈。
之前察覺有人跟著他但什么都沒做,看來應該就是陸勝天安排的了,不過虧他想得出來,他跟劉萬山?還是說,他是因為沒發現別人呢……
屋子里安靜得出奇,陸惜杰的呼吸一直是十分平穩的,他修長的手指按著燈罩,仔細地擰螺絲。
送門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說路不好走,可能要晚一些,于是他在椅子底下,思索了一會兒給陳源發了條信息:如果我把我知道那兩個孩子真實身份的事說給陸勝天,會不會影響駱老那邊?
陳源的信息很快回復過來:不影響,你現在說正是好時候。
陸惜杰于是放心地撥打了母親給他的電話,一時也沒去想陳源為什么會這么趕巧地告訴他正是好時候,這不是太巧了嗎?
陸勝天之前在報紙上看到過廣告之后已經知道了來電的是陸惜杰的號碼,這讓他樂了一下才把電話接起,“小子,聽你媽說了?”
陸惜杰說:“是啊,所以有件事我也想告訴你,免得你一個不小心追悔莫急。”
陸勝天哼一聲,“你別以為轉開話題就有用,我告訴你,不想在外頭連頭都抬不起來被人罵變態,你就乖乖把那兩處房子交出來,不然你自己看著辦。”
陸惜杰說:“那你說完記得藏好,免得被警察抓走。你該知道破壞軍婚犯法,哪怕這事已經過去了,但是發生過就是發生過,也一樣是可以追究法律責任的。”
陸勝天心里咯登一下,可又一尋思,陸惜杰有什么證據證明他破壞軍婚了?駱忠良都死了多少年了,方嫻充其量就是個寡婦,完全可以再嫁!更不說他們還沒結婚呢,于是他說:“那你也得有證據,沒證據有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