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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晨攤手,無妨。
搭話的門童被同伴拉扯至門內,嘀咕道:你可知他是誰?
紅袍金帶又這樣年輕,不是宗室便是天子的要臣,怎么了?門童回道。
他是天子的要臣不假,但他同伴朝門外瞧了一眼,他曾是六姑娘的未婚夫,更是七姑娘心許之人。
沒過多久一個眼熟的婢女從門內走出,使得幾個看門的門童干瞪著雙眼,適才分明無人入內才是,婢女的出現則證明了七姑娘已經歸家。
婢女上前站在臺階上向下道:王公子請回吧,我家姑娘說不見外客。
第115章 贈袍之恩
一刻鐘前
一輛從城南進入景行坊以往都會在家宅大門口停下的馬車突然繞行至后院,躬腰走出的婢女攙扶著一個雙十年華左右的女子從車上下來。
他怎么回來了,不是還沒到一年么。阿霖一邊敲著后院的門一邊不解道。
她穿著公服,應當是皇帝的圣旨吧。蕭婉吟漫不經心的說道,門開后便與婢女一同從后門入了府。
哼,還以為是聽到了姑娘的婚事所以才趕回神都的呢,原來是圣人的旨意呀。阿霖冷哼道。
差人去門口將她打發走吧。
???適才在巷子拐口處偶然掀簾看到,蕭婉吟眼里明顯是有動容的,阿霖還以為姑娘走后門是想先行回屋梳洗再見客,姑娘不見他么,自他離開都已經快一年了。
她昔日以婚約之身不肯見我,我又為何要見她,擔當,不止她一人有。蕭婉吟冷道。
可是奴聽聞圣人要西征,不會是因為此事才召回王公子的吧,若是如此,那大軍拔營就在眼下了,刀劍無眼,等王公子上了戰場,姑娘要想再見面阿霖捏著自己的手指,雖然李公子出身名門又是宰相之子,姑娘嫁過去也是元配,可是奴覺得他還是不如王公子,奴也說不出為什么。
你何時變得如此啰嗦了?蕭婉吟輕斥道。
阿霖只好閉嘴,適才在寺廟中她可沒有替日后姑娘要嫁之人祈福,反而與祈福相反,希望這門婚事會使李元符一病不起從而取消,以往對于王瑾晨的不喜只是出自于嘴上,但是對于李元符則是心中厭惡,討好與奉承都讓她覺得虛偽至極,奴這就去著人打發。
阿霖握著雙手邊走邊嘟嚷道:越傲越難受,最后難過的不還是自己嘛。
一會兒后阿霖來到前院,阿霖姑娘?看門的人回頭,瞪著眼珠子往大門外瞧,適才明明沒人進來。
不用看了,我和姑娘是從后門回來的。
姑娘也回來了,門童喜道,官人,我家姑娘回來了。
但是看門的門童知曉她的身份后并未讓她入內,不過官人身份特殊,先前家主曾有交代,現在姑娘又發話了,所以我等不能讓您入內。
為什么?王瑾晨想要強行闖入內。
阿霖阻攔道:沒有為什么,我家姑娘說了不想見你便是不想見,王公子請回吧。
王瑾晨眼里充滿了失落,適才外客一詞她聽得極為清楚,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還請阿霖姑娘代為轉告,李家非良人之家,今日之結局,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也好恨也罷,總之于李家之事還希望七娘可以慎重選擇。
這就要走了?阿霖將轉身提步之人喊住,姑娘不愿意見你,你就不會想其他法子嗎?
王瑾晨扭頭,不明所以的看著阿霖,婢女輕輕撐著自己的額頭,哎喲,你這個榆木腦袋。旋即上前抵在耳側小聲道:王公子與姑娘相識十余載還不知姑娘性子傲么,再者,即便姑娘是真心不想見你,你就不能另想法子?
我連門都進不去,如何想法子?王瑾晨看著有人把手的大門與二門。
公子又不是頭一遭來,姑娘的東院圍墻可就在巷子里呢,雖是高了點,可想法子也能翻過吧,阿霖朝身后一群好奇的家僮怒瞪了一眼,轉而再次壓低聲音道:翻過墻是婢女們所居,一會兒奴去給你支開。
王瑾晨聽后心中不甚感激道:多謝阿霖姑娘。
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家姑娘。阿霖揣起雙手。
王瑾晨騎上馬,朝東側離去,阿霖也轉身回了府,幾個好奇的家僮望著紅袍高官騎著來時的黃馬就這樣離去了,便想追問阿霖,但都被這個小姑娘回頭的冷眼嚇止。
蕭家外院的圍墻極高,巷子是一個死胡同,偏僻得幾乎沒有人會來這里,墻邊不遠還有一顆從磚縫中冒出的杏樹,王瑾晨將馬系在樹側,又輕輕推搡著黃馬讓其身子靠墻,小黃兄,馬兄,爬墻就靠你了,一會兒我上去你可別亂動。
陳通事家的馬,王瑾晨也不知道脾性如何,黃馬靠墻之后王瑾晨輕輕撫摸著馬脖子上的鬃毛,馬兄,拜托了。
小黃仰著脖子咀嚼著從杏樹上的啃下來的綠葉,并沒有理會王瑾晨。
王瑾晨踩著馬鐙抬手攀上圍墻,旋即又抬腿踩上馬背,剛好能夠夠到墻頂的屋瓦。
這么多年過去,這還是她第一次爬墻,且是別人家的院墻,沒有多想被人撞見的后果,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在大軍拔營前與她見上一面,這場由皇族插手而刻意安排的婚事她無法阻止,而即將西征的自己又不知道戰事會持續多久,此一去要何事才能回來。
黃馬仰著脖子繼續啃食著杏葉,很快眼前一小片便都被它吃光了,當王瑾晨的手剛好抅到圍墻里則伸出的青磚時,黃馬邁著四肢朝前走了幾步繞到樹后。
腳下突然踩空,王瑾晨手中一滑便從墻頂摔回了原處,公服也被劃破了幾道口子,我這公服才穿上呢,又得換了。王瑾晨握著擦傷的胳膊,匆匆處理了一下傷口摸著摔疼的屁股扶墻站起,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怪這馬不聽話還是該怪阿霖姑娘出的餿主意。
王瑾晨看著黃馬不停的咀嚼著葉子,這么愛吃?旋即將底下一層枝干全部折下放置在靠墻的地上,這下你總不會亂跑了吧。
王瑾晨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墻外爬上墻頂,從上往下看,差不多有兩個人高,顧不得這些的王瑾晨蹲在墻上深吸了一口氣后縱身一躍。
怎么才爬進來?阿霖早已將院中的人吱走,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王瑾晨拂了拂衣裳上的草屑。
阿霖瞧仔細后,捂著嘴哄笑道:我倒是忘了,王公子是個讀書人,比不得我家姑娘。
王瑾晨回頭看了一眼害她如此狼狽的高墻,阿霖姑娘的話顯然是蕭婉吟也曾爬過這堵墻,很難想象一個世家姑娘會如此,七娘自幼習武,光是力氣,我也比不上她吧。
阿霖沒有即刻帶她去蕭婉吟的住處,我服侍姑娘這么多年,她有什么心思我一猜便知,她對公子明明還有情,就是不知為何自從去了一趟公主府后就像變了一個人,明明極為討厭那個姓李的,還要強顏歡笑作陪,更氣的是,族人擅自替姑娘答應了婚事姑娘竟也默許了。
王瑾晨低下頭,喃喃自語道:一開始,就是我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