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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晨抓到一個坤道,順了幾口氣急問道:道長今日是否見到一個穿素衣的年輕女子入內?
坤道沒有回她的話,只將一片剛好飛過來的銀杏葉接住交到王瑾晨手中。
多謝。
作者有話要說: 納言:門下省侍中,光宅年間改為納言,為門下省的長官。
官人:唐朝稱做官的人。
樹德:宰相史務滋的字。
第68章 崔郎將
泛黃的銀杏被風吹落在地,年輕女子抬手將一片干枯的葉子從緋袍的肩上拂去,枯葉落地,但是白皙的手依舊停留在紅色上不肯離去。
你怎么過來了?蕭婉吟輕輕撫摸著她的肩頸,神都離長安也不算近,司刑寺沒有事么?
王瑾晨搖著頭將人攬入懷中,輕聲喃喃道:想你了。
蕭婉吟攬上她的脖子對視著她的眼睛,洞察道:說吧,又有什么事?
王瑾晨輕輕皺起眉頭想將視線挪開,看著我,別想糊弄過去,見她支支吾吾,你不說我也能打聽到。
陛下登基,隱憂四方,便下詔派了宰相分開巡查諸道。
所以呢?
陛下下旨,讓我去隴右道,我這次是路過長安的。王瑾晨如實道。
安西都護府還是塞北?
安西。
蕭婉吟聽后突然心顫,安西碎葉城距此數(shù)千里,是西域地界,途徑大漠,如今是冬日,風沙且不說,那一帶盜匪橫行多年來為朝廷所不能止。
隴右道幅員遼闊,陛下極為重視,能派我去,我確實意外,有驚喜也有隱憂,王瑾晨抬手輕輕撫著蕭婉吟因擔憂而皺起的眉頭,喜的是我若能順利安撫民心歸朝,陛下先前答應我一諾便該要兌現(xiàn)了,到時候我便請旨賜婚,但憂的是我不知道要何時才能回來,從長安快馬至碎葉當要一月之久。
比起隱患,我不需要這樣的驚喜。蕭婉吟知道君命難違,說再多的埋怨話也無濟于事,既然是圣旨,誰也違抗不了,但是你一個文弱書生,我著實放心不下...
你放心,陛下安排了大內翊衛(wèi),這些都是從隴右調回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戰(zhàn)士,熟悉大漠的風沙。
...蕭婉吟凝視了一會兒,你不想我跟著去,我不會強求的,只是山高路險,阿晨要時刻警惕周圍。
王瑾晨點點頭,我一定趕在上元之前平安回來。
神都
相府改為了魏王府,武承嗣既是宰相又是宗室親王,權勢之大使得朝廷百官紛紛依附。
風爐里的炭火燒得滋滋作響,蒸騰的水霧從爐子里不斷冒出。
一雙微黃的手伸向爐蓋,灰袍跪坐于對桌,安西撫慰使沒有徑直朝隴右去而是去了關中長安。
武承嗣盯著碗里蜀中上貢的茶,他去長安做什么?
蕭至崇的妹妹前不久回了雍州長安老宅。
武承嗣抬起頭,盯著穿便服的丘神勣,早就聽聞這位新及第進士是個風流人物,這與六姑娘七姑娘還有什么李家姑娘宋家姑娘都沾邊了,沒想到竟還是個情種。
這事,蕭至崇沒有與魏王您說么?
他與三思的走的近,極少來見我,蕭至崇這樣的人看似忠烈,其實也是個賣身求榮的東西。
還是魏王看得透徹。丘神勣奉承道。
前陣子不是有消息說秋官尚書李輕舟的女兒與王家定了婚事么,怎么,消息有假?武承嗣摩挲著胡須,李輕舟與李昭德走得近,兩個人如今都是陛下倚仗的重臣,我先前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尋思著不過一個寒門子弟罷了,誰知道...武承嗣冷下陰狠的臉,要是王瑾晨真做了他的女婿,這事情可就難辦了。
魏王請放心,長安西去隴右那一帶風沙極大,每年埋葬在黃沙下的商隊駱駝不計其數(shù),還有死在盜匪亂刀之下的牙人也數(shù)不勝數(shù),那些盜匪吃起人來如猛虎一般兇殘。
聽懂了話意的武承嗣輕笑了笑,親自重新煎了一壺貢茶,這是冊封那天陛下賞賜的貢茶,東川神泉小團。
拖魏王的福。
武承嗣露著一張笑瞇瞇的老臉,將茶斟好后沒有立即遞給丘神勣,陛下登基,改唐為周,這李唐的江山便成了武周的天下,將來定然也是要交給武姓宗親的,朝中雖然附和我的官員不少,但是依舊有一些冥頑不靈的老家伙總想要挑我的刺,國朝現(xiàn)在尚未有儲貳,陛下雖然是我的親姑母,但在立儲之事上猶豫不決,那群老頑固盯著,我便不得不謹慎行事,做好人君表率。
丘神勣恭恭敬敬的坐在武承嗣對桌,伸出雙手作揖道:魏王請放心,下官所行之事皆是下官自己的主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與魏王、將來的皇太子殿下無關。
武承嗣聽后哈哈大笑,上次在閱兵上瞧見了丘將軍的長子,果真是虎父無犬子,旁側呼喊的應當是丘將軍的長孫吧?
丘神勣點頭,是長孫與新婦。
生得好呀,武承嗣夸贊道,丘將軍也才比我大了幾歲而已,如今就已經(jīng)享齊人之福天倫之樂,不過將軍乃家中僅剩獨子,行事前當要先為后人考慮,不能讓丘敦氏斷了傳承才是。
魏王教訓的極是,丘家的榮辱,日后還要賴仗魏王提攜。
我有幾個不爭氣的兒子,長子延基與丘將軍的幼女年紀相仿,將軍若是不棄,待他成年后,我定讓他三媒六禮聘令愛為郡王妃。
南陽郡王天資聰穎,下官之女福薄...女皇登基,宗室皆封王,武承嗣為親王幾個兒子便也都封了郡王,丘神勣有些受寵若驚同時也有些害怕。
哎,武承嗣抬手打斷,丘將軍雖不為漢人,然其父天水郡公丘敬大將軍跟隨平陽昭公主歸唐,隨太宗皇帝南征北戰(zhàn)立下不世功勛,可謂將門世家,本王的長子自小就不成器,我還怕他日后給我惹出什么禍患來呢。
魏王妃出身世家自當教子有方,南陽郡王是您的嫡長子,必也和您一樣博學多才,神勇威武。
那就這么說定了,武承嗣笑道,要不了幾年,這些娃娃們就長大了,到時候還要丘將軍多多勞心才是。
下官不敢。
幾日后
寒風卷起的風塵越來越大,空氣也逐漸變得異常干燥,王評事,幾個翊衛(wèi)商量著要不要將馬匹換成駱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