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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晨渾渾噩噩的轉身,略過李錦時愧疚的拱手道:抱歉。
李輕舟抬頭望著王瑾晨的背影提醒道:這門婚事已經定下,你就算出了這個門也逃不開。
第55章 多歧路
傍晚華燈初上,王瑾晨帶著對父親的埋怨與一肚子苦楚尋到廢太子李賢宅,宅門緊閉,上面的封條已被風化得掉了顏色,人去樓空也莫過于此,與清冷廢太子宅相比,它旁側一處規模小許多的宅子卻燈火通明。
十余位家僮排在門口,恭迎主人。
王瑾晨楞站在門口,抬頭望著頭頂剛換不久的牌匾,院子十余雙恭敬與羨慕的眸子在她看來不過都是上面那位用來監視她的眼睛罷了。
主人,小人叫長安。
小人萬年。
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廝上前自報名諱,萬年扭頭望著身后的婢女笑道:這些都是殿下派來伺候您的,宅子已經打掃干凈了,主人可要沐浴歇息?
作為兄長的長安便扯了扯弟弟的袖子,嘀咕道:沒瞧見主人臉色不好么?
我乏了。王瑾晨有氣無力道。
長安恭敬道:主人的屋子在內院,小人領您去吧。
至深夜,萬籟俱寂,只有夏日的清風漂浮在神都上空,萬象神宮頂端的金鳳佇立在月光之下璀璨生輝,宮殿內的簾帳輕輕吹起,內官弓著腰走到龍榻旁,殿下,修文坊傳來消息說王主簿歸家了。
歸家?深夜還在批閱奏疏的皇太后將奏本合起,她去哪兒了?
今日出宮門被秋官尚書李輕舟派人接到府上了,不過好像有些不愉快,王主簿回家的時候一臉憂愁。
李輕舟在越州連任刺史多年,舉薦王瑾晨出仕的官員里也有他。皇太后望著旁側燈臺上的燭火思索道。
李輕舟有個尚未出閣的女兒。內官提醒道,早已過適嫁之齡,不知什么原因遲遲未嫁,許是李尚書想解決這樁兒女婚事。
兒女私情...皇太后側躺著坐起,扭了扭酸澀的脖子,內官見之急忙上前。
皇太后閉上雙眼,延福近些年跟著吾,心思倒是細膩了不少。
按著肩膀的手突然一僵,高延福走到太后跟前跪伏道:小人不敢。
太平想讓你在吾耳邊念叨什么?
高延福叩首道:公主說不愿意出嫁離開殿下,即使要嫁也不愿嫁給武承嗣,請殿下另擇他人。
她是嫌棄她表哥年紀大?
公主沒說,只是說不愿。
是她不愿還是有人教唆?皇太后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起身,走到窗口還望到前朝明堂頂端的金鳳,吾的兩個親侄子都沒有什么過人的才華,甚至也不具備做宰相的德行,若非親疏關系,我又怎會把親姑娘嫁給他們,我不是要下嫁女兒,只是想保她周全,這一點她應該明白。
王主簿曾在公主家住了一陣子,且王主簿又曾拒絕過左相,會不會是...
那孩子并不是這種耍小心眼的人,不過奉先卻是個疾惡如仇之人,皇太后將手搭在窗邊,注視著發光的金鳳,不過吾說過,不會管這些恩恩怨怨,也不養無能之人。
皇太后長嘆一聲問道:既然她不嫁武承嗣,我給的名冊里可有鐘意的人選?
右衛中郎將武攸暨。
翌日,王瑾晨騎著馬到司刑寺官署,剛一入門便被一群官員圍住,無一例外皆是道喜。
恭喜王主簿喬遷與定親雙喜。除了道喜,官員們的眼里滿是羨慕。
殿下前腳賜王主簿宅子,這后腳就做了尚書的乘龍快婿,王主簿的福氣可是比我們加起來還要多。程仁正上前拱手道,恭喜。
在旁人眼里看來的雙喜,于王瑾晨而言只是負擔,徒增的誤會只會讓她越走越遠。
上次問王主簿王主簿還不肯說,如此神秘,原來妻子是李尚書之女...
不是她!王瑾晨的回答帶著怒火,讓圍觀的所有下屬赫然。
王主簿?這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喜事,在王瑾晨身邊好像成了哀事,不明真相的官員們除了一臉疑云也不敢當面胡亂嚼舌根,程仁正便揮了揮手,天下案件這么多,爾等還堵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去忙。
喏。
一哄而散的人群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位主簿可真是個怪人。
塞翁失馬你不知道嗎?
消息在神都這個方方正正的城池中總是散播的極快,尤其是高官們家中的兒女婚事,經媒人的巧嘴一說,便迅速散播在內宅婦人之間成了飯后輿論。
斜陽從西山灑向大地照在蕭宅庭院的假山上,池子里的鯉魚早已死去,只剩下一潭渾濁的死水。
大郎,你不是一直擔心你妹妹被那王家的庶子勾了魂么,這下好了,蕭至崇嫡妻將一份酷似朝廷上都留候院邸報的東西扔到蕭至崇跟前,你不稀罕的東西,別人可都當寶貝供著呢。
妻子滿臉幽怨,人家兩情相悅,你非要拆散,這下可好,不僅皇太后賜他宅子居住,就連六部之一的李尚書都要將女兒許給他,等你日后丁憂回去,指不定他的官職比你還高,要是他記起你阻攔之仇,我看你怎么收場。
妻子拿來的消息,不僅沒有讓蕭至崇擔憂,還有些許的高興與大松了一口氣,姓王的竟然與秋官尚書李輕舟的女兒定婚了,怪不得元符與我說有把握...
妻子對丈夫的態度有些不可理喻,這消息要讓七娘知道,還不傷心死,你這個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蕭至崇將消息收回囊中,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妹妹不懂事,你難道也要跟著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