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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與他人提及。
喏。王瑾晨起身從臺上退下,臣告退。旋即緩緩倒退著離開。
子玗。
聽到自己的字,王瑾晨詫異的抬起腦袋頓步,殿下。
你的一些私事吾不想過問,也不會插手。
皇太后意有所指,王瑾晨躬身叉手謝道:臣明白,謝殿下恩典,子玗告退。
從大殿內從容退出后,王瑾晨一把撐在了殿外階梯的欄桿上,癱軟著發抖的雙腿,手心里全是悶熱的汗水。
王主簿這是怎么了?高延福見之連忙上前攙扶,怎的滿頭都是汗。
王瑾晨站直身子輕呼了一口氣,沒什么。
高延福問道:殿下責罵主簿了?
王瑾晨搖頭,高延福便又道:主簿是害怕殿下吧,甭說是您,就是在朝數十年的老臣或是相公,也有不少害怕面見殿下的,相比圣人,殿下的威儀更讓人生怯。
高延福。殿內傳來渾厚的喊聲。
高延福伸長脖子,旋即叉手道:殿下喚我,王主簿還是要多調養下身子,往后入朝做了朝官長跪的機會多著呢。
高延福邁著穩重的步子入殿,殿下。
去大獄傳召蘇良嗣。
喏。
王瑾晨在大殿前的欄桿前歇息了好一會兒,直到緩過神來準備出宮返回司刑寺。
王主簿近來在公主家安好?朔風凜冽,吹拂起女子身上的披帛。
王瑾晨順著聲音側頭望去,眼前人面熟,她便躬身道:見過上官才人。
才人是高宗時期殿下替我擺脫賤籍所封...
下官知道,上官才人與其他內命婦不同,乃居紫徽城外并非深宮的內命婦。
上官婉兒走近著細細打量了王瑾晨一番,冷下態度,開門見山道:我不知道你投靠長公主是否出自真心,以前不曾見過你,只在婉吟口中聽聞過,從你中第到出仕只用了短短半月,你能在長公主、武承嗣以及皇太后殿下身側周旋,著實讓我感到震驚,念在你是婉吟心上人的份上,我不會動你,無論你站在李家還是武家,效忠的主子究竟是誰,但你若懂了邪念,生了旁的心思,我絕不會留情。
上官才人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婉吟口中那種人,我便沒有什么不放心,但你不是,你的心思,遠比你表現出的要深,你踏入洛陽城所作的一切嫵媚,不過是在偽裝,或許連婉吟都不了解真正的你,公主一直處在殿下的庇佑之中,對于人心的掌控與拿捏尚淺...
上官才人為何對太平長公主如此上心?王瑾晨疑道。
那你又為何對婉吟如此上心?上官婉兒繼續朝前一步,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進士賄賂主司是何等之罪?
王瑾晨突然僵住,旋即冷靜的笑了笑,國朝取士,公開名流推薦,這與賄賂相比,又有何異,且我所送之禮,乃是殿下受官之后,我受的是天恩,何須再去討好主司。
王主簿好魄力,上官婉兒睜著一雙洞徹的眸子,旋即轉身注視著寬廣的殿庭,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婉吟在看人這一點上倒是真的栽了,王主簿記得自家的墻不要砌得太高了,小心后院著火無人施救。
后院著火?王瑾晨楞道,原來自己的行蹤一直被眼前的女子盯著,七娘現在在哪兒?
上官婉兒揣著雙手,我整日都陪在殿下身側,如何知道婉吟在哪兒。
洛陽遍布眼線,上官才人是殿下最親近之人,能知道下官與她人之事又怎會不知道七娘在哪兒。
上官婉兒扭過頭,旋即勾嘴笑道:天涯海角,洛陽再大也是有邊的,你自己慢慢找吧。
一陣寒風將烏云刮至洛陽城上空,使得天色逐漸變得灰暗,王瑾晨匆匆離開禁中,在出南門時遇到了被人從獄中護送過來的鳳閣鸞臺三品蘇良嗣。
牢獄里出來的老翁褪去了革帶與公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圓領汗衫,蘇良嗣已有八十五歲高齡,雖未有弓背但是頭發與胡須全白,朔風將頭上盤起的華發吹的凌亂不堪。
王瑾晨打了個寒顫,急忙走上前將人攔下,高內侍。
王主簿還在禁中呢?高延福停下疑惑的問道。
歇息了一會兒正要出宮,高內侍這是?王瑾晨盯著身后。
殿下適才傳召溫國公。
王瑾晨將身上的裘衣解下,幾個獄卒與宦官將其攔住,高延福發話道:這可是你們司刑寺的主簿,退下吧。
喏。
天冷,王瑾晨將裘衣披到蘇良嗣身上,明主知道國公蒙冤,國公為國效力數十載,殿下自不會聽信小人讒言的。
蘇良嗣瞇著老眼,有氣無力道:你是何人?
下官是今年春闈新及第的進士,司刑寺主簿王瑾晨。
新科進士?蘇良嗣兩眼空洞,連連搖頭,我不記得了。
放榜那日下官在都堂謁見諸位相公,您不在都堂所以不知道。
白發老翁只是一味的搖著頭,王瑾晨不解的看向高延福,高延福走近抵在她的耳側小聲道:入獄后蘇公受審,沒幾天就變成了這幅樣子,渾渾噩噩的,獄丞說是因為見了那個大獄里的刑具而受了驚嚇。
蘇良嗣有沒有罪不會因為自己更改簿子而變,是生是死,全要看當權者之意,只是王瑾晨有些同情如此高齡還要遭受牢獄之苦。
高延福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官場之中最好不要結仇,若有仇家,該狠心之時,絕不能心慈手軟,否則像這樣,后患無窮。
內侍提醒,下官記下了。
司刑寺
官署內的幾個青袍合著極長的窄袖在文房中來來回回走動。
主簿回來了。
程仁正趕上前,見人毫發無損的回來瞬間松了口氣,殿下沒有責罰你?
王瑾晨入內一眼不發,只是邊走邊搖頭。
那殿下和你說了什么?程仁正緊跟著,我在司刑寺任職也不少年了,殿下召見的次數屈指可數,你...程仁正停頓下,心中一陣驚慌,小聲嘀咕道:莫不真是如傳聞那般,是太后的寵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