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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宅中堂
春官侍郎崔挹拎著禮品從馬車上下來,崔家四子之中,就數崔挹與崔氏的姐弟關系最好,看著憔悴的同胞姐姐,崔挹擔憂道:姊姊近來又瘦了些,姊夫之事弟弟知道姊姊難過,然斯人已逝,姊姊膝下還有幾個孩兒,為了孩子也要多多保重身子才是。
崔氏點點頭,四郎來也不差人打聲招呼,你看家里也沒備什么。
姊姊與弟弟還客氣什么,我就是想姊姊了才抽空來瞧一瞧。
舅舅,蕭至崇匆匆趕入中堂,走上前叉手道:見過舅舅。
崔挹摸著長須,疑惑的瞧著蕭至崇,怎么沒有瞧見七娘?
外祖崔家,外祖父為先帝與太宗朝宰相,幾個舅舅皆官居高位,所以蕭至崇自幼尊崇幾個舅舅,尤其是這個最疼愛他的小舅舅,舅舅,七娘她身子不適,所以...
身子不適?崔挹緊張的問道,姊姊怎么不與我說呢,我識得一位名醫,醫術甚是高明。
崔氏打圓場道:四郎不用擔心,七娘的身體比她長兄還要健碩,只是染了些風寒,沒什么大礙的。
這不行,她就算是習武那也是個女兒家,身子骨怎能同男兒相比呢。崔挹站起。
蕭至崇上前想要勸阻,舅舅剛剛到家,外甥都還沒來得及奉茶。他不明白,幾個舅舅本都是不愛管閑事之人,今日怎變得異常了。
姊姊的茶我喝了,難不成你們有什么瞞著我?崔挹扭頭道。
蕭至崇不想得罪頗有權勢的母舅,舅舅也知道父親臨前抓著外甥的手囑咐,說一定要給七娘選一門好親事,父親的意思是喜夏官侍郎的嫡次子李元符,這次常科李元符高中進士第三人,李家與咱們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只是七娘她...蕭至崇撇頭,偏偏看上了王家那個庶子,不顧家規也不顧自己的名聲一個女兒家跑出去私會外男,這傳出去,我們蘭陵蕭氏的臉還往哪里放?
所以呢?崔挹緩緩坐下。
外甥是想等父親的喪期一過便與李家聯姻,這才在家中下了令,不許七娘邁出家門。
崔挹垂下手握著椅子的扶手側身看著崔氏,姊姊有福,膝下兒女雙全,挹雖有三子,可是卻一直愧疚至極,若是不是挹阻擾,也許姑娘如今還在,也能夠兒女雙全不會留下遺憾,而今...崔挹抬手擦著淚眼,阿姊,七娘是個什么性子,您是最清楚不過的,莫要等到白發人送黑發人。
弟弟一席話瞬間戳進了崔氏的心坎上,旋即拉扯著站在一旁的兒子,大郎,強扭的瓜不甜,你妹妹這些年一直忍者性子,我怕她終有一日會受不了而自尋短見,與李家的事...
蕭至崇俯身湊到母親耳側,阿娘,先前七娘的言辭已是得罪了李家,如今李二公子心意不減,正是咱們的機會,李二公子的誠意您也看到了,七娘嫁過去絕對不會被虧待的。
娘也知道李二公主對七娘的心意,可是七娘她自己不喜歡,就是嫁過去恐也會終日悶悶不樂。
娘,蕭至崇握著母親的手,就算七娘不嫁進李家,可也不能嫁給那個姓王的,他為了功名不惜攀附權貴投靠公主,日后定也會為了名利不擇手段,七娘絕不能與這樣的人染指。
你妹妹是個懂分寸的人,自然不會做逾矩之事,況且你阿爺剛去不久,一向沒有主見的崔氏,死死的攥著兒子手,就當是娘求你,你阿爺與外祖都不在了,娘就只有你和七娘了。
蕭至崇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好吧,隨后直身朝外喚道:蕭福。
家僮入內叉手道:家主。
讓人將七姑娘放出來,出門的時候多派些人跟隨保護。
喏。
洛水之南的另外一側,洛南里坊區內,一群官吏從尚書省吏部拿著敕命與部符乘車趕往任職的新官家中。
原來您就在尚善坊。幾個粗喘著氣的官員站在公主宅門前,抬頭望著門匾笑呵呵道。
諸位官人是?王瑾晨站在門口木楞道。
吏部任命前的信札您沒有收到么?官吏問道。
信札?王瑾晨摸著腦袋,我一直住在這里,沒有收到什么信札。
無妨,皇太后殿下的敕命,官人接旨吧,
王瑾晨便連忙走下臺階,官員將紙張打開,從右豎排下來念到左,敕,載初元年三月九日敕,新及第進士王瑾晨授司刑寺主簿一職,掌印,省署鈔目,句檢稽失,法之衛意,在乎君政,政之所為,在乎一道,望爾謹記君臣同德,循名責實,盡忠職守,勿忘君恩,勿忘家國,奉敕如右,牒到奉行。
腰間系銅鐵帶七銙蹀躞的流外官將折疊齊整的淺綠公服與九銙銀帶奉上。
王瑾晨跪著抬起頭,司刑寺主簿?
這些年朝廷的官不好做,進士及第即便過了吏部銓選也大多都是從剛入流的九品官開始八品的也有,但您這剛中進士就授了七品的要職,下官當差這么久還是頭一回見,不過,官吏上前小聲道:狄侍郎從司刑寺離開后,哪兒的官可就不好做了,您呀要多加小心。
這是進出宮門的交魚符,司刑寺官署您知道在哪兒吧,就是原來的大理寺。官吏將東西交代齊全后,下官還有它事要做,恭喜王主簿釋褐。
王瑾晨捏著小小的鯉魚符,上面清楚的刻著司刑寺,旋即合起手客氣道:有勞。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的法官地位都很低下(是與中央官員相比,不過武則天一向崇法治。)三司推事與宋代差不多,但是大理寺在三法司中是地位偏低的那一個。
昆侖奴,新羅婢,菩薩蠻,是唐代貴族的財富象征~
注:本文站在偏女皇的角度來寫,所以會偏心于女皇
第42章 王主簿
載初元年初,地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韋方質入獄,遭酷吏周興構陷,流儋州,籍沒其家,是年三月,韋方質因結怨而攀誣特進、鳳閣鸞臺三品蘇良嗣。
太初宮
啟稟殿下,司刑寺少卿胡元禮求見。
讓他進來。
官員邁著急切但是極為沉穩的步子匆匆進入大殿,跪伏道:臣司刑寺少卿胡元禮叩見皇太后殿下。
起身吧,近日司刑寺事務繁忙,真是辛苦胡卿。
食君俸祿,此皆事臣的本分,殿下...胡元禮起身拱手欲言。
皇太后低頭看著奏疏,開口將他的話打斷道:韋方質的案子處理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