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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儀起身跟隨著上前,是因為母族博陵崔氏,所以蕭家不允許她嫁給一個庶子?
士人的墓志銘上好寫正妻家世,且以妻出身高門為榮。蕭若蘭側頭,我本來是想阻止你,可又想著等到皇榜下來,想雕這塊璞玉的人應當不止你們宋家,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攀上太平長公主的。
也許不是攀附,宋令儀道,姑娘好像對他有什么誤解?
蕭若蘭不知道為什么所有人都幫著這個木頭說話,可越是這樣她心里便越不舒服只覺得虛偽,即便是誤解那又如何?隨后轉身繞過屏風,今日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以宋姑娘的才貌何愁良人,當多愛惜些自己才是。
宋令儀轉過身,勾著嘴角輕笑,蕭姑娘這是在關心奴家么?
蕭若蘭楞了會兒,你多心了。旋即轉身下了樓。
宋令儀端站在長廊的門檻處,等到眼里的身影消失聽見一陣馬蹄聲才走動身到王瑾晨身側,朝門外喚道:來人。
宋姑娘。
要一間上房,再備些熱水。
好嘞。
宋令儀跪坐著盯著王瑾晨盯了好一會兒,別裝了,起來吧。
喚了一聲仍見其趴著不醒,出門在外,不會真的一點防備都沒有吧?遂跪直身子想將人攙扶起,看著骨瘦如柴,沒想到也挺沉
身材纖瘦的人鼓足了勁也沒將人拖起,最后還拌倒桌角,與托伏的人一同摔了下去,宋令儀撐著王瑾晨爬起,突然楞了一下。
被這么一摔,王瑾晨便睜開眼握緊宋令儀的手腕翻身將其壓下。
你果然是裝的,被壓在身下的人瞪著一雙不敢置信的鳳眼,你?眼里并沒有惱怒,只是增加了許多疑惑,欺君之罪,爾敢?
第35章 封口費
見人只是干瞪著眼好似發怒,宋令儀便躺在地上一臉輕松的戲謔道:我也說,明明我隨阿爺去過好幾次江南,雖然說多是膽怯懦弱的儒生,可像公子這般秀氣的著實少見,公子愛用香,原來不過是為了遮掩什么。
宋令儀見她一直皺著眉頭,王姑娘還不松手,是想要殺人滅口么?
王瑾晨這才將她的手腕松開從地上爬起,拂了拂衣袖只字未言,宋令儀撐著地板爬起坐到一邊的坐榻上,如風塵女子一般垂手撐著身子斜坐,眼神寸步不離的盯著她,每年的常科無論是明經還是進士,皆管控極嚴,有司在尚書省禮部貢院門口搜身,我很好奇王姑...宋令儀扭頭瞧了瞧門口與窗外,旋即改口道:王公子是如何蒙混過關的?
旋即淡然一笑的與自己解釋道:哦,我忘了,公子有名流推薦,頂著太平長公主的頭銜能省事不少呢。
你到底想說什么?王瑾晨的語氣有些冷淡,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種情況,公子不殺人滅口,那總要留些封口費討好吧,這么兇,公子就不怕惹怒奴家告發,讓自己落個欺君之罪嗎?
王瑾晨側頭冷看著椅子上斜靠的女子,你若想告發何必與我說這么多話,你告發我,與你有什么好處?我讓瑯琊王氏蒙羞,同時你們宋家也會得罪整個瑯琊王氏,你不告發則握有我的把柄,任誰也會選擇后者吧。
所以,公子打算怎么給這個封口費呢?宋令儀拿起旁側的一把琵琶,輕輕撥動。
你想要什么?
王公子剛到神都不久,就欠了好多人情呢。
對于宋氏聰慧王瑾晨并沒有感到意外,轉身背對道:這個,不用姑娘操心。
王公子,宋令儀停下手,別忘了,現在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中,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難道還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嗎?旋即起身湊近王瑾晨提醒道:你現在受了長公主的恩,滿城皆知,包括皇太后殿下,上位者怎么可能放你走,你真當太平公主只是個受寵不懂朝政的婦人么?想必你在接信的時候也思考過吧,可是你還是接了,男人如此做是為了仕途、功名利祿,而你冒著欺君之罪又為的是什么?宋令儀輕挑起眉頭,你與她?她知道你的身份么?
是我幼時傾慕她,她也并不知道。王瑾晨回答了后者。
她不知道?宋令儀有些不信,那你這樣做能得到什么,游走在刀尖上,時時刻刻都要提防周圍,一個不小心隨時都可能落入萬丈深淵,即便你最后得到了一切,但沒有人會喜歡欺騙。
宋令儀的話一語雙關,王瑾晨轉身反問道:宋姑娘此話是在說她,還是在說自己呢?
公子這樣聰慧,宋令儀笑著抬手搭上她的肩膀湊在耳畔小聲道:不妨猜猜。
王瑾晨轉離,一把坐到旁邊的席座上,我哪兒猜得到。
咚咚!敲門之后小廝走入屋內,姑娘,熱水...
叫你進來了嗎?滾出去!宋令儀轉變態度呵斥道。
王瑾晨扭頭,看著碰了一鼻子灰的下人,宋姑娘這么兇,可是會嫁不出去的。
宋令儀轉過頭,緩和下態度突然發笑,王公子這是在擔憂奴家?旋即笑止,說這句話前,公子可曾想過這世上并不是所有女子都渴望出嫁在宅內相夫教子,至少我不愿意。
王瑾晨不解道:你既不愿意還將我迷暈?
那是大人的意思,大人從來都不會看錯人,前些年在越州的時候,我便有些好奇,國朝尊文尚武,還從未見過少年郎能有這般干凈,你也是我唯一不厭惡的,現在想想,原來如此。
你父親...王瑾晨有些猶豫,說句得罪人的話,宋之問善于奉承與獻媚,即便可因此飛黃騰達,也終有一日會葬送于此,你只是他的養女,雖說有養育之恩...
行了,宋令儀厭煩的打斷道,你以為你說的道理我不知道嗎,未曾經歷過她人之事,便不要隨意去指點。
王瑾晨低下頭,抱歉,我失言了。
宋令儀看著窗外,隨后拾起自己的團扇出門道:夜深了,公子早些歇息吧,奴家就不相陪了。
宋令儀走后王瑾晨癱倒在坐榻上大呼了一口氣,身子虛的厲害,心中也怕得緊,同時又在回想著適才兩個女子的對話,不禁疑心的喃喃自語道:為什么來的是蕭若蘭而不是七娘呢...
翌日
一聲沉長的鐘聲從禁中傳出,坊正捂嘴打著哈,領著坊丁候在坊門口等待開門的鐘聲。
開市!
開鎖后,厚重的門被齊力推開,坊門剛開的一瞬間,除了一些趕著上朝的朝官,還有個士人穿著的年輕人也跟著急匆匆的出了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