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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上官婉兒扶著欄桿站起,王瑾晨是吧,我記下了,等他通過春闈,我會安排他先入大理寺,殿下尤為重視國朝的法司,即便一個小小的寺丞也能受到敬重,只是沒有入朝的機會,反正你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天下案件之多,昔日狄侍郎一人處理上千件案子無一冤案,為人一時稱頌,對于清官來說有點累就是了。
蕭婉吟搖頭回道:狄公之賢,北斗以南,一人而已,她不曾接觸過司法,如今又豈能與狄公相比。
他現在還年輕,若有機會,我會將他舉薦給狄侍郎的。
那就多謝上官姐姐。
上官婉兒低頭望著她,幼時在長安相遇,再到后來相識,每當自己在宮中遇到煩悶總會出宮找她吃茶聊天,漸漸的二人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上官婉兒雖為御前紅人,卻羨慕極了她的灑脫與那幾分男兒的豪邁,你我之間言謝未免顯得太過生疏,我還是喜歡你少時的灑脫,自徐敬業反叛你從姑蘇回來性情就變了不少。
變得不是我,蕭婉吟道,而是我們的心境。
對面聳立的樓閣上坐著幾個裹幞頭的年輕公子,其中還有束蹀躞帶從三花馬坐騎下來的宗室。
年輕男子從坐下賞花便一直盯著不遠處的亭子,同伴側身打笑道:三郎這是看上上官才人身側那個姑娘了?
年輕人忙問道:哥哥可識得她?
年紀稍小一些的少年也湊攏笑道:三哥,那人可是吏部員外郎蕭至崇的嫡親妹妹,蘭陵蕭氏嫡女。
哎,蘭陵蕭氏又如何,咱們三郎可是太宗皇帝之孫,親王嫡子,同伴拍了拍他的肩,三郎若是看上了她要三媒六聘娶進門,我想那蕭安介當是求之不得的。
此話怎講?
同伴解釋道:她之前與御史中丞李昭德次子定了婚,卻在大禮之前與旁的男子有染,婚事也因此作罷。
身側的少年又補了一句,聽說她最開始是與前吳國公之子定的婚,可剛定下沒多久吳國公一家就出事了,便也有克夫之名流傳出。
年輕人摸著腰間的蹀躞帶勾著嘴角笑瞇瞇道:這樣的家世求親者必然不少,依我看這并不是克夫,而是佳人時運不濟,擇人不良,如今退了婚不是正好么?
怎么,三郎這是動真心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何不可嗎?
三哥,我聽聞蕭少監未嫁的兩個女兒里其實是六姑娘最好看,且在江南一代還有才女之稱。
年輕人瞇起雙目,勾嘴笑道,親姊妹么。
三郎該不會是都想要了吧?
年輕人只是瞇眼笑著不回話,三人里年紀最小的少年便開口道:三哥生父是極負聲望的宗室越、紀之中的越王,長兄瑯琊王,日后必定也要襲爵的,娶嫡女為妻庶女為妾也不為過。
三郎,我可是聽聞那六姑娘只空有才貌而無婦人之德,又是庶出
我自有主意,就不勞阿兄與弟弟操心了。年輕人打斷道。
第19章 柔克剛
狄懷英與越州刺史出堂審案,王瑾晨則在院子里等候傳喚。
姑娘,王公子就在院子里。衙役將越州刺史李輕舟的女兒李錦帶入小院中。
見到人后李錦屏退衙役,辛苦了,我有話要與王公子單獨說,你先下去吧。
喏。
四哥。
王瑾晨從呆滯中醒過神來,李姑娘?
四哥怎的還這樣喚小錦,李氏將傷藥拿出,即便阿兄無心,可多年同窗也不至于一口一個姑娘這樣生疏。
三娘
阿兄的傷可好些了?李錦拿著藥在王瑾晨跟前蹲下,作勢想查探她的傷口。
王瑾晨連忙附身將其抵擋開,我沒事的,只是一些外傷,修養幾日就好了。
阿兄這傷,春闈怎么辦?李錦擔憂著她的傷勢,卻又暗自竊喜她因此錯過春闈,我聽阿爺說投狀到禮部時還要稟明身體狀況,國朝取仕也只
王瑾晨挑起齊整的眉毛,今年不行我還有明年。
李錦站起將藥放在桌子上,只怕等不到阿兄中第,心上人就已嫁與他人了。
她不會的。王瑾晨緊握著椅子的扶手,很快就沒了底氣。
齊胸襦裙上披著的披帛被微風輕輕吹拂,李錦端握著暗自用力的雙手,紅色的指甲在手心里留下了幾個月牙印子,州試名次下來之前阿爺接到了來自京城的調任。
恭喜。
等處理完這樁案件我就要隨阿爺去神都,屆時越州刺史會另派他人接任。李錦有些失落。
王瑾晨低下頭,怪不得怪不得李輕舟想要大事化小。
王公子。狄懷英的隨從步入院內,我家主人請您過去觀審。
觀審?
對。隨從走上前握住王瑾晨的椅子輕輕推出,主人說耳熟能詳。
王瑾晨望著自己不爭氣的雙腿,我如今這樣,恐負狄公栽培。
公子這腿只是外傷,想來修養一陣子不日就能好的。
公堂
紫袍正襟危坐在公堂上,而穿深緋色公服的越州刺史則成為了陪審。
狄懷英進入越州沒有大張旗鼓,只是派人暗中告知了刺史,并命其不必聲張,故而百姓與普通官吏并不知情,案發之后遲遲找不到行刺之人才散播消息說江南巡撫使狄仁杰已經抵達越州,并親自徹查解元落馬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