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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晨咬牙忍著劇痛,但額頭上頻繁冒出的汗水卻將其出賣,阿娘放心吧,兒不會有事的,休息幾日就好了。
川北巷百草堂里的坐堂醫是王哲的摯交,以治內疾聞名故而稱疾醫。
在疾醫一番望聞問切推敲傷處詢問后,便替她拿了些治外傷的藥又開了張方子,按方子抓藥,每日一副,早晚各一次,另外一些注意事項某也列出來了,多熬一些骨頭湯與令郎食用有助于恢復。
吳疾醫,我的傷?王瑾晨拉著疾醫的袖子。
郎君傷到了筋骨,說嚴重也沒有那么嚴重,但也不輕,至少這一年內疾醫搖頭,萬幸沒有摔斷,藥吳某已經開了,至于何時能好,得看郎君自身的恢復。
那我的貢舉怎么辦,吳疾醫就不能想想法子么,明年開春就要入京考試了。
明年開春?疾醫低下頭,一年能好已是極限,這半年某不敢斷定,而且諸州舉人十月就要進京,這不到四個月的時間,某也無能為力。
王瑾晨垂下卸了力氣的手,疾醫走后,窗外的太陽已經逼近黃昏。
王瑾晨半躺在踏上捶打著桌案,為什么?我在山陰未曾與人結過怨遲疑了一會兒后,王瑾晨眉頭緊蹙,我與她不是已經取消了婚約么,沒有理由要這樣做啊。
蕭安介一家搬到了洛陽居住,正與人下著棋的蕭若蘭突然掩面打了個噴嚏。
何人咒罵我?
與之對弈的蕭婉吟盯著棋盤凝神道:半年過去了,六姊姊可物色到了好人家?
怎么,長幼有序,七娘就這么迫切的想要阿姊我先嫁了,你好再嫁那個患有隱疾之人?蕭若蘭拿著黑子捂嘴笑道:哎呀,沒有想到我家阿妹竟還是個情種,若讓元符公子知曉,還不知道要多傷心呢。
我與他已經解除婚約。
是么?蕭若蘭從棋盒內夾起黑子,我瞧著那元符公子似乎并不死心呢,尤其是阿兄得天后之侄兵部尚書武三思器重后似乎有意再次提親呢。
第17章 力不足
蕭婉吟夾起一顆白玉子,既然阿姊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著,不如我去替阿姊向父親舉薦讓阿姊嫁到御史中丞家如何?
蕭若蘭神色微變,抬手一把握住蕭婉吟落子的手腕,你就那么喜歡王家那個庶子?為了他連自己的清白都可以不要,他究竟有哪里好了,你看上了他哪點?
蕭婉吟將手抽回,她哪里都不好,又呆又楞,可我不需要她變得如你們口中一樣好。
蕭若蘭盯著親妹妹一動不動,流言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掉一個人,若內心不夠強大,它甚至可以殺死一個人。棋盤上的棋局早已混亂,蕭若蘭也無心再下這盤原本穩贏的棋,我是你姐姐,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無論是宗室李孝逸之子還是隴西李氏御史中丞之子,無非都是眾多追求者里挑選了一個于家族最有利的勢力罷了,你不反對阿耶,是知道即便逃離他們還會有下一個,無休止的接替下去直到你穿上那身嫁衣。
阿姊蕭婉吟呆看著與平日似乎不太一樣的姐姐。
蕭若蘭繼續說道:不單你是如此,還有其他兩位姐姐以及我,我不想屈服命運,我也討厭這個嫡庶尊卑長幼有序的家,討厭他們的功利心,卻還要倒過來說我勢力,這個天下難道不是人皆如此么?
蕭婉吟跪坐著爬起,人都有選擇,選擇性的避開以及目的性的接近,在你不了解的情況下,不要輕易去說一個人或者否定。
人?蕭若蘭盯著妹妹,你是說我對王瑾晨的嫌棄?
任何人。蕭婉吟搖頭。
說我心氣高?蕭若蘭冷笑,其實是我壓根就瞧不上那群臭男人罷了。
難道因為你不喜歡你看不上就可以隨意的去害人性命么?蕭婉吟轉身低頭直勾勾的看著她,你只在乎你自己,忽略了別人是否有苦衷與無奈,當你用卑劣的手段趕走一切你不喜歡的人的同時也會趕走你所喜歡的人,因為人的感受都是一樣的,善與惡,美與丑。
你還是在為他說話,說到底,你依舊在意,不管他是否值得托付。蕭若蘭抓握著一顆棋子,眼里透出一絲狠厲與不甘。
我說過你不了解她,她和別人不一樣。
都是人,有何不一樣?蕭若蘭不以為然道,說我不了解他,那七娘你又知他多少,僅憑借兒時那幾段微不足道的記憶嗎?人心是會變的,他還不是一樣將你忘了,你如今又談何說別人不了解他,難道別人不了解七娘就完完全全了解了?
阿姊的話觸動著蕭婉吟,那日舍命相救也未能讓王瑾晨想起從前之事,倒是離別前送了一把不知何意的腰扇,至今她都不知道這把扇子是無意的感恩還是有心為之,長安一別,又再無交集,沒有當面說清之事,她不敢斷定,可那婢女最后的話又給了她最后一絲希望,但等待的過程何其漫長,她不知道自己能否一直堅持。
見妹妹沒有搭話,蕭若蘭又道:我不知道你作何如此喜歡他,總之他給我的感覺并不真實,我不知道他是裝傻還是充楞,總歸是個不可靠之人,就算我嫁過去,還真以為我會盡心力去教養一個裝睡的人么?
蕭婉吟不解,阿姊為何對她有這般大的意見?
我蕭若蘭語塞,旋即起身甩袖道:你是我們蕭家的嫡女,我不想因你而讓家族蒙羞。
既然是如此,那阿姊與她無冤無仇,當初又為何要害她?
蕭若蘭轉身看著妹妹,幾番欲言又止,反正你們是不可能的。
幾個衙役圍在一匹棕色沒有鬃毛的馬旁,狄仁杰抵達越州官署名后便命人將馬的傷口仔仔細細查探了一遍。
啟稟巡撫使,經勘驗,從傷口上判斷確定非弓箭也非手擲而是為殺傷力較小的類弓箭挾彈暗器所傷。
諸州解元乃州府翹楚,日后的國之棟梁,李刺史,此事出在你的治下,你該當如何?
越州刺史面露難堪,讓此事發生是下官治理州縣不力,下官定會徹查此事。
此案非同小可,對取得一榜之功名的貢人下手,可判謀害朝廷忠良之罪,皇太后殿下惜才,是絕不允許此等事發生的。
下官明白。
王瑾晨修養了幾日后失血的氣色逐漸好轉,但是腿傷依舊沒有任何起色,即便扶著桌案站起都非常吃力。
試了幾次后王瑾晨癱倒在踏上,苦笑道:偏在我下定決心之時出了叉子,很是用力的揪著大腿上的褲子咬牙道:是成心要與我過不去么?
傷筋動骨一百天,郎君這才修養了幾日,若是一下就好了那還要醫者做什么?小環見她垂頭喪氣,便上前安撫道。
十月就要至京城禮部投狀,我若此時殘了,必然會取消我入京的資格。
小環低著腦袋,郎君是怕七姑娘不能多等一年么?您不告知她心意,憑一首詩,她如何能斷定與知道呢?您不說,難道要靠別人猜么,猜來猜去,這樣多累啊。見主子滿臉猶豫,小環又道:郎君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七姑娘所以不敢直言,如今下了入仕的決心就不要輕言放棄,能越過溝壑的相守才會長久。
咚咚!宅中小廝叩響王瑾晨的房門,郎君,使君派人來問話您的傷好些了沒有,江南巡撫使狄侍郎查出蹊蹺要喚您過去作證。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王瑾晨回道。
越州官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