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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符皺起齊整的眉毛,世家素來注重名聲,尤其是我阿爺,七娘這樣做豈不是讓我為難么?
李公子覺得為難,大可以將婚事退了。
李元符對她的滿不在意有些不悅,七娘就算不顧及李家,可是你們蕭家的顏面呢?
提到顏面,蕭婉吟憋了一肚子來自于她那個自以為是的阿姊的火,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與你做過多的解釋,我知道李伯父素來顧及體面,婉吟配不上公子,還請公子另覓良人。
李元符楞住,連連解釋道:七娘,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
蕭婉吟走出酒舍,準備登上馬車時扭頭道:公子請回神都吧,婉吟不需要任何人陪。
親仁坊蕭宅的書齋內,匆匆趕回家的蕭婉吟將姊姊蕭若蘭拉扯到一旁一通質問。
蕭若蘭將她的手甩開,彈了彈衣袖,堂堂蘭陵蕭氏的嫡女竟在冬日下水救一名未婚的男子,你可知現在外面都已經傳開了?
看清了蕭六娘的嘴臉,蕭婉吟皺眉道: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結果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蕭六娘走到獨坐榻前坐下,我不想做什么呀,就是想看看七娘你到底有沒有心。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害死了他,瑯琊王氏勢必追查,你...
害?蕭六娘將蕭婉吟的話打斷,七娘這話可不能亂說,他與蕭子鳴醉酒一同落水,兩個大男人就那么片刻時間,我如何能預料?且我又不像七娘你習得一身本事。
蕭婉吟走上前,你有什么不滿,可以沖我來,為什么要牽連無辜之人?
蕭六娘抬頭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冷笑道:你不是說你不在意么,就算你真的是慈悲心腸,若你不是真心,又怎會在身負婚約的情況下親自下水救人,岸上那么多人,你完全可以以蘭陵蕭氏嫡女的身份重金聘人下水。
蕭婉吟挑起眉頭,所以你就拿她試探我,她死了你依然可以退婚,就算為他人救起,這天寒地凍也能讓人留下病根,國朝注重官員儀容,大人看中的是她可以入仕的才華,因此你依然可以退掉此門婚事...
蕭六娘再次將她的話打斷,你既知道,為何還要去呢?說明你心里的在乎已不是一星半點。
蕭婉吟聽后俯下身將她抵在榻上,蕭六娘抬手卻被人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強壓住心中的慌張道:怎么,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外人謀害自己的親姊姊么?
蕭婉吟淡漠道:六姊姊心里可有我這個妹妹?
你怎知道我心里沒有?蕭六娘反問道,就算你救了他與李家退了婚,阿爺與大娘子也不會將你嫁給他的,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他哪點了,就因為你們幼時同居于親仁坊是一起長大的么?
見妹妹不說話,蕭六娘將視線挪開,非我攀附權貴,我只是不想事事求人與人低頭罷了,這個世道可不是光有才華就可以的,他若上進還好,可我瞧著他...
蕭婉吟松開手起身立直,你不知道她的苦衷與難處,便也沒資格去議論。
蕭六娘撐著坐正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后不禁冷笑,說得好像你有多了解他似的,你在長安不過幾年而已,他看你的樣子怕是早就將你忘得一干二凈了吧。
幾日后長安的流言變本加厲傳至洛陽,使得蕭安介顏面盡失,同時也讓與其有姻親的李家父子極為難看。
神都
御史中丞宅中,婦人端坐在穿淺緋色公服的男子旁側,不管是真是假,這私通的名聲都傳到神都來了,新婦不知檢點,叫我們李家顏面何存?元符才剛及冠,決不能娶這樣的女子過門。
李昭德沉悶的坐在榻上一聲不吭,旋即抬頭問道家僮,消息可屬實?
回阿郎,本家來的消息,千真萬確。
李昭德抬起手撐著額頭,臉露愁容道:這婚是我開口提的,突然退婚豈不是毀約無信么,蘭陵蕭氏在關隴與山東皆有聲望...李昭德既不想得罪蘭陵蕭氏,可又不愿自己的兒子被人詬病娶婦不德,若是蕭安介識趣,主動來退婚,兩家倒是可以繼續(xù)修好,否則這過河拆橋...
什么是過河拆橋,我們家又不欠她們蕭家什么,是她們的姑娘自個兒不守婦道,按大唐律令,有婚約在身而與他人相會者便要聽坐,更何況是私通,二郎不是在長安么,把二郎喊回來問問不就行了。
李昭德很是無奈,二郎鐘意蕭兄的七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與吳國公的定親剛退二郎便央著我去給他提親了,這孩子素來無求。
婦人不滿道:那也不能拿仕途開玩笑,吳國公因一個名字而獲罪,差點滿門抄斬,若日后有人拿出此事做文章,二郎又該如何應對?
李昭德再三思索后,先將二郎叫回神都來吧,之后的事...
阿郎,太府寺少監(jiān)蕭安介來訪。家僮入內通報道。
李昭德看了一眼妻子后連忙起身,快快請蕭少監(jiān)進宅。
喏。
一陣寒風吹向長安城,城外黃土揚起的風塵自春明門涌入城中,馬蹄踩著路面上夯實的細沙一路奔向親仁坊。
一群傳短褐的家僮將蕭宅團團圍住,為首的人朝蕭婉吟叉手道:請姑娘隨小人們前去洛陽。
是阿耶讓你們來的。
是。
蕭婉吟抬頭望著坊中一處樓閣的出檐,眼里充滿了猶豫,見姑娘似不愿家僮便逼近一步道:七姑娘的婚事家主已經親自到李中丞家中退了,家主在洛陽身居要職脫不開身,便只好請姑娘親自前去說個明白。
我知道了,我會回去的。
小人們就在宅子門前候著,官道不太平,所以家主安排了人護送您。
洛水橫貫整個洛陽城將其一分為二,南市靠河岸的攤販吆喝著買賣,魚繪,新鮮的魚膾勒。
蕭少監(jiān)這邊請。家僮領著深色緋袍進入李宅。
李昭德走出中堂抱拳趨步相迎,蕭少監(jiān)怎么有空親自登門了。
李中丞。蕭安介拱手道。
李昭德見蕭安介帶著前幾日下李家下聘時的聘禮登門,便故作疑惑道:蕭少監(jiān)這是?
蕭安介嘆道:小女鬧出了這樣的丑事,蒙李中丞看中,但令郎前途光明,御史臺作為法司,豈可因婚事而耽誤讓李中丞一同蒙羞。
李昭德揮了揮手,哎,此事尚未查清,只是些聒耳的流言,以七姑娘的出身,怕有不少人家覬覦,許是遭了有心人的陷害。
李中丞不必寬懷某,這聘禮就先歸還,等風聲過去,圣人與皇太后殿下哪里還請御史臺多多擔待。
正中下懷的李昭德半推半就,最后笑著拱手道:下官會的。
王瑾晨回去之后便染上了風寒,加之外面的指責與議論聲接連不斷,楊氏便喝令她好生靜養(yǎng)不許離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