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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上回和我說,他們倆呢,是不愿意別人給他們帶來負擔,但卻很愿意給別人帶來負擔的人。”
有點饒舌,但邏輯清晰,很好懂。
簡言之,就是自私唄。只顧著自己好,不愿意搭理旁人的事。
損人利己的事兒他們愛干,損己利人的事兒那是絕不可能動手的。
秦臻說這話的時候,剛說完,就聽到秦池來了一句:“是,小叔看他們看得很透。”
“我……”猶豫了一下,到底說出口,說出口后,就輕松不少,“小一點的時候,想讓他們帶我去游樂園玩,他們總說沒時間,嫌我太煩人,后來我再也不說了。”
噢。
秦臻心里頭猛地酸了一下,有點痛,有點難受。
就連她,小時候都被福利院院長阿姨、護工姐姐們組織著一塊去游樂園玩過好幾次呢。政府加社區福利,福利院的孩子們總能享受到來自社會的關愛。
她想說點安慰人的話,可抬起臉,看到的卻是秦池一副挺不在乎的樣子,依舊笑得眼彎彎,很甜很好看。
她也就說不出安慰的話語,而是插科打諢,繼續聊其他的事兒。
在對話中,秦臻敏銳地察覺到秦池對于秦余海、許晴枝的態度。
秦池低頭喝掉最后一口熱牛奶時,她輕輕咬了下指甲,分神回憶方才的對話。
在問到她在秦家的生活時,秦臻得知,秦池很不愿意給秦余海、許晴枝帶來負擔。
她完全可以猜想到秦池從小到大的生活。
父母的冷淡,甚至可以說是故意忽視。這種來自家庭的冷暴力,讓秦池很少袒露自己的想法。她的性格很好,溫柔而文雅,可秦臻覺得她本該可以更活潑一些——至少,年輕女孩該有的跳脫活躍,她也應該有。
原生家庭塑造人格。
秦池的個性,和秦臻完全不一樣。
“你在想些什么?”秦池歪了歪腦袋,她用那雙很漂亮很剔透的眼看她,一副超級好奇的樣子。
秦臻立刻從思索中抽身,她吸了一口冷飲,嘟嘟囔囔地說:“你今天是誰接來的?一會怎么回家呢?”她笨拙地轉移了話題,這個轉移話題的辦法很不熟練,秦池顯然看出來了,她沒有多說,只是又盯著她看一會,秦臻被她這么一看,越看越心虛,內中哀嚎:秦池這雙琉璃眼珠子怎么這么亮,看得人渾身通涼。
“顧叔叔。”秦池慢吞吞地吐出這么幾個字。
秦臻立刻想起了她叔叔是何等人物:就是之前在華寧大學,她觍著臉上前要了一張高考寄語的顧老師,顧如渠!
就前幾天,高考出分時,她還拿著那張寄語拜拜好久,最終,集齊了五只學霸,她也算不負“臨時抱佛腳”的拜拜,考了個她挺滿意的成績。
“噢!你們放假了。”
秦臻立刻雙眼放光:“我一會能見到顧老師嗎?”
“我還沒和你說吧,高考前我向顧老師要了個簽名,靠著老師的簽名,我這次語文考了一百多分呢。”
年輕女孩的聲音脆甜,聽著很雀躍高興,秦池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不知道前幾刻,秦臻心里頭想了些什么。不過沒關系,她挺無所謂地想,如果真有什么要緊的事,秦臻會說的。
她們之間的關系,維持在一種越來越好、越來越親近的界限上。
秦臻性格很熱烈,也很直率大方,她直言過曾經對真假千金事件的惱怒,也反省過自己曾經對她的想法,最后,誠懇地說,希望能和她做朋友。
秦池完全能夠理解她。人的觀念總是在變化,在她剛進醫院時,對秦家父母猶有留戀,期待于他們能來看看她,甚至還因為他們前來時的冷淡哭過一場。
現在,她很少再為秦家父母的事感到情緒起伏,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需要大人喜歡的小孩子。
從孺慕父母,到不在乎父母,也只需要數月時間。
就足夠將她前二十年的時光,秦家父母給她的期冀、盼望盡數打碎。
她好像在生了病后,就飛快地成長起來,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秦池默默想著,同時分心回秦臻的話:“可以的,他一會去超市采購結束,就會來接我回家。”
很快,在秦臻的翹首以盼之下,顧如渠到她們的約會地點,準備接人回家。
見面后,顧如渠示意秦臻一塊上車:“順路送你回去。”
秦臻沒有推脫,她立刻點頭說好!
上車后,秦臻習慣性地打量著車內布置,同時用余光偷偷瞥幾眼駕駛座上的英俊中年人。車內后視鏡映照出顧如渠的半張臉,鼻梁高挺、淺淺法令紋,他的唇角平直,目視前方,開車的速度又快又穩。
很可靠的長輩模樣。
秦池沒有坐副駕駛,她和她一塊坐在后排,系著安全帶,膝蓋合攏,乖乖坐著。
秦臻不曉得他們怎么認識——這也不是她關注的焦點,她只是覺得車內的氣氛很好,和之前秦余海、許晴枝一塊坐車時完全不同的感受。
大概就是知識分子的儒雅和氣,長輩的可靠可親,使得整個驅車過程愉快且放松。
秦臻嘴巴沒有閑著,時不時就和秦池、顧如渠說幾句話。
紅綠燈停,等待兩百秒。
十字路口有很多輛車在等候,盛夏的風從開了一半的車窗鉆了進來,涼爽而自在,裹挾著路邊甜點、奶茶的香味,鉆進人們鼻腔。車停,靠著車窗,秦臻遙遙看見大廈led廣告屏上,播放著今年剛開業沒多久的歡樂谷宣傳視頻。
她想起幾十分鐘前,秦池說她曾經希望和父母一塊去游樂園玩,卻總是沒能達成的愿望。
她輕輕用手肘碰了下秦池,示意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