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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屋外冷,但瞧見李治招手,阿福頓時喜笑顏開地從窗臺退下來,只聽“噔噔噔”幾聲,小小的人就跑到了他們面前。
孫茗看著阿福跑到面前,歪著腦袋一副萌萌的模樣,頓時心里軟得一塌糊涂,正要伸出手去,旁邊的手卻伸得更快——
李治一把將阿福抱起來,軟軟瘦小的阿福,抱在懷里,顯得要比阿寶輕多了,一時大約也真的察覺到他自己確實有些太過厚此薄彼了,就有些澀然地與阿福小聲地說著話:“阿福是不是沒有吃飽?耶耶以前都沒發現你這么瘦。”
阿福也是第一次被他這樣一邊抱著,一邊語態如此親昵溫柔,也不知是剛洗了澡的緣故還是激動的,紅著臉蛋回話:“沒、沒有,阿福吃飽了……”
孫茗與阿福還更親近一點,知道她不過情急之下才說的,于是取笑:“哦?阿福吃飽了嗎?那待會兒我們用膳,你就不要再吃了,幫阿娘去盯著阿宜好不好?”
阿福一聽,頓時傻眼……吶吶了半天,只得哭喪著臉:“……阿娘……”倫家的肉串都叫小胖子阿寶給搶光啦!
李治也瞧出來了,一手仍抱著閨女,一手摸了摸閨女的腦袋,笑道:“阿福別聽你阿娘的話,待會兒就坐耶耶身邊吃。”
“嗯!”阿福重重地一點頭,露了一絲略帶羞澀的笑來。
直待到晚上,大家都用了晚膳,把阿寶阿福都送回屋子里,又陪她們說了會兒話。
今夜阿福也顯得比往日活潑一些,同阿寶一起,一人一邊地拉扒著李治的胳膊耍賴皮,鬧騰了許久方才停歇。
再晚一些,看著倆人頭挨著頭躺下來,李治就攜著孫茗又去瞧了一眼睡在隔壁偏殿的阿宜。
把孩子們都看了遍,倆人才先后洗了個澡。
孫茗洗了澡換了身浴袍出來,身上還披著一件大氅,施施然地走回內室的時候,李治已經收起了案上的奏章,也準備早些休息了。
自從那次大病一場,他也聽取了意見,開始惜命起來,也不常熬夜……就像孫茗說的,奏章永遠都批不完,所以應當養好身子,去做更多更有意義的事情。
雖然一開始總被他當作歪理,但仔細一想,竟真有幾分道理。
收拾完手里的東西,抬頭就見孫茗趿著毛茸茸的軟拖鞋進來,就起身過去,牽起她白皙軟滑的手,攜著人徑自往床榻去。
孫茗的手被他牽在手中,又說起話來:“之前忘了問你,怎么今日怎么早回來?”
行到床榻邊,李治揭了被角,提了里邊放著的湯媼出來,擺到床尾邊上,一邊回道:“年前的事前一陣都提前給辦了,現在快要過年了,我也乘此機會松快松快。”
孫茗極怕冷,要是李治不在,她定是一整晚都要用到湯媼的,所以在臨睡前,花枝總是將湯媼預先安置在被窩里面,等她上榻就寢的時候,被窩里就暖烘烘的了。可但凡李治在,湯媼就好似變得有些多余了,許是男人火氣旺,便是她冷手冷腳地進去,身邊有個暖爐,夜里也就不冷了。
李治先一步把人安置到床榻朝里,他自己再隨后上了榻,剛合上被衾,身旁的人跟八爪魚似的往他身上又是拱又是摟的,恨不能四肢就扒道他身上去。
好不容易換好姿勢,他一邊拿手臂給她枕著腦袋,一邊一手拍她的背:“我知道年前你事情也多,只是過年還有國宴要辦,你再累些也先忍著,等年后我再補長你,嗯?”
過年的時候,宮中設宴已是個不成文的特例。能被叫到宮里的臣子,無不適朝廷的棟梁、功臣,所以屆時文武百官就會攜妻帶眷地入宮捧場,。
孫茗一腦袋歪在他胳膊上,感覺被窩里面暖洋洋的,就開始逐漸昏昏欲睡起來,聽到耳邊說的話,順口就答了:“我有什么累的?左右也無事煩擾我,倒是你,國宴少喝些酒……對了,今年你的兄弟應該不會回京了吧?”
遠在封地或是任上的王爺們,過年一個來回就是大半個月甚至一兩個月,吃飽了撐的年年來呀?
李治知道她這是關心他被灌酒的事,就與她說:“今年別的幾個不回長安了,不過吳王許是會拖家帶口地回來。”
如今他貴為天子,百官也不至于一一與他敬酒,唯有他兄弟幾個總是瞎起哄。他幾次被灌得醉醺醺的,都有那幾個功勞。
其他兄弟封地尚且還有些遠,吳王李恪還在任期間,距離長安倒還算近些,而且他世子未立,心中定還是不安的,今年定是要攜著幾個兒子一同回長安來,這是要聽他一個準信兒。
孫茗聽了,就不出聲了。吳王與她也沒什么干系,何況,如何處置,李治自己心里早就有了決斷了。
李治見她闔著眼睛,像是要睡熟過去,就拿胳膊把人一晃,晃得她毫無精神地眨了眨眼,就問起:“今年你有個弟弟要科考?”
這事兒都被你知道了?
孫茗來了精神,努力睜著眼睛詢問:“我都沒說,你又怎么知道?”
瞧她迷糊的樣子,就知道她自己完全都沒有他對她那般上心,就拿手指繃了她額頭一下:“你以為我是你?成日地不著調,也不知道你的心思都跑哪兒去了。我是一早就知道你家中的情況,也想好好安排府上的人。”
說真的,孫茗自己的確也沒有他上心。雖然都是她的親人,但好或不好,其實全在他們自己,她就算同是孫家的孩子,但她并不能為他們決定什么,或是有能力替他們安排什么……即使她知道,只要求一求李治,就萬事都沒什么難的。可她就是不想叫他為著她這點私心為難。
其實,這些與李治來說,實在算不上什么事,不過就是一句吩咐的事情,所以見她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就知道她并不打算插嘴為家中打算了……
同樣是他身邊的女人,皇后和蕭淑妃卻是兩種樣子,為了娘家,為了她們自己,總是逼迫他立儲君,攪得他煩不甚煩……這樣一比較,倒顯出她的萬分好處來。
就因為這樣,他才更想抬舉她,也因為是她,他也才更放心地重用起她的兄弟來。
孫茗想了想,都快過年了,還是許個愿望好,乘著他心情好:“屆時國宴百官入宮,我想見見弟弟們,還有,叫李詞也過來,讓他們倆悄悄地過過眼。”
李治點頭:“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到時候我讓王福來去安排。”說著,他也開始有些犯起困意來,打了個哈欠,又說了句:“年后到封賞的時候,我再給你弟弟進一進官位。”
孫英升職得毫不起眼,這也多虧了李治的重用,占的都是頂頂要緊的位置,就是起步的時候不高,也禁不住一級級攀升啊。
孫茗胡亂地點頭,又困又懶伸了個懶腰,就一手勾著他的腰,側著臉要入睡了。
這點子事情她也并沒有刻意地留意過,李治想要給誰升職加薪,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涉及了官場,她也是不會越俎代庖的。
☆、第94章 玖拾肆
隔了數日,蕭淑妃才得以知道立政殿養了個不知來歷的女尼。
此事還源自于金鈴去采買司尋珍珠粉的緣故。
以珍珠粉入藥施粉又有滋補的作用,這在三國時期的《名醫別錄》中早有記載,蕭淑妃一直以來都會固定領一些珍珠來磨成碎末而用之。
這一季的珍珠卻是遲遲沒有送過來,身為蕭淑妃身邊的第一得意人的金鈴,原本是無需親自走的這一遭,但她風聞自家娘娘的珍珠叫人半道給截了!
這采買司的確會采買上好的珍珠入藥,每月固定有一批送進御藥房,另外就是淑景殿蕭淑妃固定領用的那一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