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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早,孫茗醒得也比往常早上一些,一睜開眼,就嚇了好大一跳!身旁李治睡得人事不知,臉紅得都快蒸熟了……
想想就有些不安,這時候,他早就該去上早朝了!
心急慌忙地起了身,門口一眾宮婢早就等候多時,王福來也是沉著一張臉……他一大早就候在這邊了,看時辰已然不早,就在門口喊了半日,也不見里邊有動靜,苦著臉正想著里邊出了什么事了,就見貴妃自開了門出來。
孫茗一走出屋子,就見花枝花蕊一臉的大禍臨頭的神色,她自己也心知不妙,叫了人進去,又吩咐花萼去請太醫令過來。
王福來當先一步進了屋子,站到已經揭了幃帳的床榻邊,見陛下那張臉,他立時心下就有了計較,可他也不敢拿手去探陛下的貴體,只好等著太醫來瞧瞧怎么說了。
花萼是親自跑的這一趟,一路都不敢耽擱,跑到太醫令的時候已是氣喘吁吁,但她不敢喘上半口氣,急忙尋了當值的太醫令,說了圣人病得燒上了,連帶著太醫署也是一陣兵荒馬亂地,須臾就備妥了醫藥箱,還是太醫令拼著即將老邁的身子當先疾步走了出去。
太醫令一到,眾人就散開來,叫太醫令上前號脈。
孫茗站在一旁瞧著李治燒得沒醒過神來,心中有些惶惶,也不知道古代這中醫可不可靠,這樣想著,又瞅向太醫令,急急問道:“圣人如何?”
太醫令沉著心把脈,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已叫屋子里的所有人如度日如年般難過,見太醫令好不容易收了手,就瞪著眼睛等著他說話。
“圣人這是邪風入體,我先開個袪寒的藥方,先吃上兩帖。”
孫茗估計他這是病毒性發燒……突然這樣的急癥,誰知道還會有沒有其他的并發癥,就與太醫令道:“我先讓底下去取藥,只是過會兒,還要勞駕太醫令再與圣人瞧瞧。”
太醫令點頭稱是,陛下是他看的病,要真出了什么事,他自然也不好交代,所以也就應承了,并不敢敷衍。
煎藥還沒那么快送來,倒是吩咐花枝備下的姜湯先送了過來,她想想,醫理來說寒癥用姜是最好的,就是沒什么病癥,姜也是個好東西,就索性先給李治用上一些。
李治雖然并沒很清醒過來,但朦朧間也知道自己似乎病得頗重,有氣無力地半闔著眼,動了動手指,還沒說出一言半句,就叫灌了一肚子姜湯……
隨后,孫茗把空碗擱在花枝手中的托盤上,就與王福來道:“圣人早朝為至,還需著人去朝堂知會一聲,好歹圣人現在病重,總不好再讓人來尋他擾神?!?
王福來點頭稱是,他一個內侍,就是官再大,也不過是個奴婢,出了事,還真得要有個主心骨來穩定人心……邊想邊走,到了門邊,本想招個內侍去與百官說項,但又一想,圣人生病這樣的大事,叫了旁人來說,萬一說錯了豈不招禍?看來,還得他親自走一遭……
☆、第87章 捌拾柒
李治這場病,委實來勢洶洶。往常也偶有傷風咳嗽的,但都并無大礙,不過兩日功夫就好透了。眼瞧著昨夜還如往常,孫茗也沒瞧出什么不妥當的地方,哪知道一大清早的,無端端地發起了熱燒來。
人是在她這里出的事,就是皇后問責,她也逃脫不了干系,哪怕只是生病這種天災*……不過她該慶幸皇后最近兩日閉門不出,連后宮諸事都不敢搭理嗎?
等了許久,花萼親自領著個內侍提了尚藥局剛剛出爐的藥湯來。
孫茗伸手過去正要去接,花萼卻不著痕跡地擋了開,又叫了丫頭那了方帕子給碗底下一墊,才把藥湯遞給孫茗:“娘娘小心燙手?!?
這丫頭倒是有幾分眼色,孫茗朝她遞了個笑臉,就叫人把李治半扶起來,又給他后背加了幾層厚墊子。
李治發著燒,一臉的昏昏欲睡,面色極為蒼白,連帶著唇色都淺了幾分。此時瞧見孫茗一手端著龍紋青釉下繪白彩的耀州窯瓷碗,有氣無力地一揮手,把屋子里的其余丫頭們就給叫退出去。
孫茗又往床頭挪了挪,才搯了一勺藥來,連帶著手托著的瓷碗一同朝李治的唇邊伸過去:“來,趕緊把藥吃了,我讓花枝去備上粥了,待會兒用一些再睡會兒。”
就是她沒拿鼻子湊近去聞,也早就被苦藥散發出來的味道給鉆到鼻腔里,一直苦到心口上了……
李治也忍著苦,總算是一口一口地把藥都喝盡了,正想討口水喝,冷不防口中就被塞了顆梅子。
孫茗還拿了方帕子在他唇邊擦了擦殘留的藥漬,一邊道:“我是最怕吃藥了,每回用了藥,都要吃好幾樣果子甜口?!?
聽她說的話,他就仿佛也見到了她愁著一張臉喝藥的情形,就是身子再不爽,此刻也被她給引得笑出了聲:“你還當我與你一樣的不成?趕緊與我倒杯水,口干得很?!?
孫茗也恍然大悟地起了身,暗道她差點給忘了,生病的人的確要多用水……
李治半躺著瞧她去提水的背影,想到一早上就見她忙進忙出的模樣,一臉擔憂的神色,心下莫名地感動起來……
生病的人心理上總是異常脆弱,又極易對人情溫暖產生依賴,李治便是這樣。就是往常見她這樣貼心,雖然他也高興,但都是相互早已經習慣的事情,但此刻,他心內確實有一番說不上來的情動。
孫茗扭身過去,到了案上花枝給備下的茶壺,她拿手輕輕一探,還是極為溫熱燙口的,就提著茶壺和杯子返身到床榻邊,到了一杯地給他。
這杯子不過小指長度這么寬,孫茗接連給他倒了三回,他才止了手勢。
把茶壺往邊上一擱,她就幫他掖了掖被角,看著一副溫柔貼心之舉,口中卻是埋怨:“早與你說了,叫你多騎馬練練,與你身子來說只管有好處,你這樣終日忙于朝政,身子垮了怨誰?”
她就是早知道李治命不長久了,活了五十幾年就掛了……瞧瞧人家武媚娘,活了八十多年,都快趕上他的一倍了!可見平日里他確實太不注重保養了。
這番絮絮叨叨聽在耳朵里,李治是覺得頭更暈了,但同時心里也是說不出來的熨帖,一手撫著額頭無奈道:“我懂我懂,以后都聽你的,可好?”
孫茗立時就笑了,握著他滾燙的手:“你要說話算話才好?!?
正巧花蕊端著龍紋金盆入了內,盆里裝了一池的燙水,盆沿還掛了一方明黃的巾子。花蕊把盆一置下,就把巾子往水里浸了浸,全濕透了才兩手擰干巾子,而后遞給孫茗。
孫茗接過燙手的巾子,先給他抹了把臉,又擦了擦手,才叫花蕊再把巾子重新清洗一遍,這回接過來把它折三折,就給敷在了李治的額頭上。
不多久,花蕊就端著托盤進來,上頭盛著一碗粥,及兩碟子易入口的菜碟子。
孫茗又依瓢畫葫蘆地一一把他給喂實了,知道他沒胃口,但無論如何都得吃點東西下去才好。
粥極為燙口,好歹服侍他用了,這才把他背后的墊子給拆了:“你且先睡一覺,外頭的事先別操心了,王福來都去前朝把你生病的事給說了,這兩日就先歇歇?!?
李治早就沒什么精力坐著了,就是靠著枕墊子半躺著,都覺得渾身酸泛,腦袋也更重了些,這樣人一放倒躺下來,確實好多了,閉上眼假寐,很快就睡熟了。
屋子就他們倆,孫茗是眼瞧著他一躺下就睡了的,又替他換了額頭上的熱巾子,這才起身去瞧瞧阿寶阿福和阿宜去了。
李治這場病,到了第二日午后方才開始逐漸好轉。
孫茗倒也不擔心他發了什么重癥,畢竟歷史上李治確實沒有這么年輕病死的,這倒很是安撫了萬壽殿上下的人心。
但就算李治病中靜養,每日的奏疏仍是源源不斷送到萬壽殿來,不過才第二日,案上和周圍滿是高碟起來的明黃色的折子,且還有愈來愈多的趨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