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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仿若還是在入宮之前……
聽說太極宮中有個極大的馬場,在太宗時期著人設建的,因著太宗皇帝極愛騎射,又愛馬,所以馬場建得頗具規模。就算太宗在后來病重不再騎馬,但馬場所備的馬也無一不是精良,就候著給貴人所用。
孫茗入宮的時候,在太子府一應物事也是全都送到了宮中,其中還包括她的紫骍馬。只是現在回想起來,她實在不是個合格的主人。
一想到這里,她進了屋子,就叫花枝尋了胡服出來與她試裝,瞧瞧生了兒子后,又沒有胖得穿不下了。
她的胡服備了好幾身的,此刻就被花枝尋了出來與她比對,她又挑了件緋色極為艷麗的胡服帶著閃到軟簾后頭。
這身衣裳,穿得她著實費了一番氣力……
孫茗把胡服一穿,那腰封一勒,緊得她都透不過去,恰好見花蕊持著下元節常用得豆泥骨朵進來,就把人招至身邊問道:“快來瞧瞧,衣裳是不是小了?”
她是堅決不肯承認是自己胖了!
花蕊一看,又退后兩步,從頭看到腳,這才笑道:“娘娘的身材好著呢,這哪里小了?如今這樣正適合呢!”
孫茗自從生了李賢,胸圍又爆漲兩個罩杯,也是她體質的關系,腰倒是很快就瘦下來。如今穿著這樣合身的胡服,把腰一收,看起來既高挑窈窕,又凹凸有致。
花蕊見她仍是對著銅鏡瞧,又道:“娘娘趕緊把衣裳換了罷,豆泥骨朵涼了就不宜入口了。”
孫茗瞧夠了鏡子,才扭身回了簾子后,由花枝幫忙,更換了衣裳。
再出來的時候,花蕊已把果子捧到她面前,她也隨手拿釵子釵了一個,與她們倆人道:“你們拿剩下分了吧,再去膳房里取些來分給小丫頭們甜甜嘴。”
這類果子她很少吃的,不過應季地淺嘗即止,其余都叫花蕊她們拿下去分了。再說膳食都已經備上了,現在多吃,恐用膳時候少食。
到了午后,王皇后就差人來請了。
但逢節日或是有寓意的時節,宮中或是民間都總會舉辦時令的宴會。今日下元節,宮中并設宴,王皇后就早兩日開始置辦起私宴來,又與她們早早地說定了的。
這至多不過家宴而已,因眾人猜度圣人許是也會親臨,所以但凡妃嬪或是有心思的宮人,無不是花了心思打扮的。
孫茗叫了司制房趕制的衣衫,于今晨也送來了一批。
花枝幾人將衣衫掛在木施上,給她一一過目,最終挑了紅梅色的大袖衫,內里搭的是淺粉色的交頸襦裙,抹胸拉得極低,腰封一勒,倒極為性感。內里不著里衣,勾勒出山巒起伏之狀來,又露出脖子削肩上還大一片白皙,再施以艷裝,點了殷紅的唇……
花蕊一邊與她上妝,一邊比著金箔的花鈿道:“這種荷花花瓣的圖形真好看,也唯有娘娘最適合不過了。”
孫茗忍不住一笑:“你倒會說話,嘴巴抹了蜜不成?”
“那也是娘娘賞的果子甜了嘴……”
這番裝扮直花了一個多時辰,早有立政殿的宮人前來知筵席的事宜。
外頭逐漸開始冷起來,雖然她也沒將兒子當成寶貝疙瘩一樣地鎖在屋子里,但宴會喧鬧,也不適合帶上這樣小的孩子,就留了花萼下來一同看著阿宜,又使了人去把阿寶阿福帶上。
阿寶阿福也早就被拘著換了衣裳的,進了主殿,見阿娘坐在梳妝臺前裝扮,兩人也不敢恨吵鬧,就玩了會兒翻繩。
這會兒,孫茗一起身,阿寶先看到的,就把手中的紅繩一丟,飛跑著過去,抱了阿娘的大腿,嘟著嘴巴:“阿娘怎么才好,人家都等不及了。”
瞧她這樣可愛,孫茗也很想抱一抱,只擔心好不容易整裝完畢,待會兒衣衫起了折子,大庭廣眾之下面上也不好看,就只好拉了她小手:“你這般著急做什么?早上叫你背的詩可背熟了?”
阿寶眼珠子骨溜溜一轉,連忙把話往別處一引:“阿福都早就會背了,阿娘啊~~晚上再叫人備寫果子罷,剛才我都沒吃飽。”
這時候,阿福也站在一邊,被孫茗一手也拉著,就一邊往外走,一邊與兩個閨女道:“小食不可多用,你們還小,這樣貪嘴是不好的。”
孫茗怎么瞧著,阿寶都比阿福胖上一圈兒,不會是吃零食吃的吧?
萬壽殿的院子里,早備了八人抬地輦候著,孫茗攜著閨女上了輦,身邊隨侍的除了花枝花蕊花信以外,尚且還有貴妃身邊隨侍宮婢六人及公主隨侍宮人八人,浩浩蕩蕩地進了立政殿。
此時桑榆末景,天也并沒有完全暗下來,但立政殿各處宮燈已經遙掛,照得周身通明。
阿寶老遠就瞧見李下玉,與孫茗說了句,就拉著阿福去尋小伙伴玩了。
雖然孫茗與蕭淑妃算是情敵關系,哪怕蕭淑妃再嫉恨她,兩人倒是不約而同地沒有拘了孩子們玩耍。
孫茗不過是覺得宮中寂寞,阿寶阿福也沒有其他同齡的玩伴,偶爾見到年長一歲多點的李下玉,就顯得極為開心的模樣,她也就隨她去了,反正身邊總跟著這么些人,也不至于出點什么事來。
剛想到此處,倒是可以與李治提一提,叫些小孩子進宮充作玩伴,像皇子身邊的,日后可以一同做了侍讀……
孫茗到的時候,其余如蕭淑妃、徐婉等人都是倒了的,只王皇后許是在忙別的,也沒見她路面。不過自來身份越是貴重,到的也越晚,她也不甚在意,徐徐往為她預留的高臺上所設的案幾而去。
徐婉落座于下手,一眼就瞧見貴妃一身艷麗奢華的妝容,又瞧今日貴妃特意梳了個高髻,又添了假發,比著金簪珠翠一配上,顯得極為富貴。
她不過是偷偷瞅著,不料與貴妃似笑非笑的視線一對上,往邊上一瞥,只作渾不在意。待過后,又去瞧了一眼,見她衣著又有了改動,袒露著胸上好大一片肌膚,又拿厚重的金飾頸鏈壓著,卻全無遮掩的模樣,反倒越發灼人眼球……
還是蕭氏當先開了口:“貴妃的衣裳真是漂亮,恐怕圣人見了,都要被勾了魂魄的。”
蕭淑妃慣是這番囂張的姿態,只在立政殿說上這樣的話,無非是為了激起王皇后對她的不滿……在蕭淑妃心里,尤為記得貴妃遣人去她淑景殿把李治拉走的事情,這種半路截胡,尤其可恨,她怎么會不惱?
正巧王皇后扶著婢女的手出來,一聽蕭淑妃的話,心里一陣厭惡。既厭惡蕭淑妃口不擇言和平日里的囂張跋扈,又厭惡孫貴妃圣寵不摔,連生子女……
孫茗當然也瞧見王皇后遠遠行近的身影了,也不怯態,笑答:“論姿儀,蕭姐姐當屬這個,”比了比拇指,果真見蕭淑妃一臉得意的臉,又道了句:“但是論到華貴,自然唯有皇后姐姐了,試問妹妹又怎么當得起姐姐這通夸贊?”
蕭淑妃自負美貌,也沒反道她的話,只一聲冷笑收場。
孫茗顯然也沒有同她計較,因為李治明顯越來越不耐煩淑妃的這般作態,她又何必表現自己的氣性,叫別人看笑話?何況,美或不美,也不看她們自身,且看李治的是否歡喜才是要緊。
此時,王皇后已行至面前,就是心里萬分惱火,面上卻是一派祥和:“兩位妹妹說得都對,也不要互相贊美了,瞧徐妹妹都笑得合不上嘴了。”
聽到皇后提及,徐婉立時收了笑,起了身一福,說道:“是瞧見姐姐們和睦,妹妹心生羨慕。”
妹紙……你確定你不是在諷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