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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皇子皇女守歲,這是規矩,且也不止她攜了兩個孩子,蕭珍兒自己懷里抱著李素節,身旁緊跟著乳娘懷抱著李下玉。
太子妃身邊就更壯觀了,一排三個皇子,從大皇子李忠起,往下二皇子李孝,以及才三歲大的李上金。當然這些不過是庶子,養在太子妃身邊而已。
大殿之中人群早已坐滿,也因為這回辦的是國宴,規格不是蕭珍兒舉辦的宴會能比,就是城陽與新興的座次也距孫茗這邊甚遠,只能遙遙地舉杯招呼,連說話的間隙都沒有。
太子妃一落座,說了幾句話,就由大皇子為首,三個皇子齊齊與眾人道賀,不多時,場面就熱鬧起來,又有鼓樂相迎。
不知不覺間,稍稍感到了些許疲憊,就早爆竹聲中一歲除,過了子時深夜。
放爆竹也是一種風俗習慣,唐朝至如今還沒有發明和使用煙花,煙花事實上是在宋朝的時候被發揚光大的,所以看不到煙花,孫茗還是感到遺憾的……
原本國宴的目的就是過年,如今守了歲,有內侍稟報太子妃處,打聽到圣人那邊筵席剛罷,這里也就順道結束了。
行前,與女眷們辭別后,太子妃往孫茗這邊瞧了一眼,待孫茗不解地對上視線后,太子妃卻是不動聲色地低頭,與陳王李忠說了幾句話。
孫茗自然萬般不解,回到萬壽殿的時候,李治也不過剛到,且還正在沐浴……
愣了愣,雖然他沒有說過,但照理像這樣的節日,他也該與太子妃同寢,卻沒想到,他不聲不響地直接來她這里了。
讓花枝花蕊抱著正在瞌睡中的阿寶阿福回去偏殿安置,再把屋子里的人都遣散,直接往浴室去。
浴室的格局與此前在太子府中差不離,但因殿內空間極大,所以建造得也就更大了。用的是白虎澗花崗石的材質,做的是牡丹花型的浴池。
此刻,李治低頭舉著巾子擦著手臂,一抬起頭就看見孫茗款款行近至跟前。
若是在幾年之前,他適逢沐浴都有宮人或者內侍與他擦身,竟是不知不覺被她養成了這樣“獨立”的習慣,哪怕此前他根本沒有覺得在下人面前袒胸露背有何不可,可一旦形成這樣的習慣,他確實也不再適應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儀。
還有就是沐浴這個習慣,許是如今都在屋子里建了這樣的浴池,再不用挪著浴桶進進出出,一來方便,二來又舒服,也與孫茗一同有了夜夜沐浴的習慣。
孫茗手里拿著更換的浴袍,拋在屏風前的太師椅上,自己直接將身上的衣物褪去,因為李治還在浴池之中,也不好意思全部褪盡了,身上還著了露著肩的貼身的齊胸襦裙就著臺階下了水,這也是為了不浪費水資源,何況她也不想用他用剩下的水……
臺階在浴池邊上,距離李治還有三、四來步遠,她也沒管他,自己坐在臺階上拆著發髻,露著上半截在水上,因在屋子各處都擺了炭盆,浴室中也因為池中水汽而透著暖意,所以及時肩膀手臂露在外邊,卻也不冷。
她將解下來的簪子擱在浴池邊的花崗石臺面上,打散了一頭云鬟霧髻,蓬松下來披落在白皙光滑的削肩上,落在睡眠上,如海藻般漂浮著。
李治走近,從背后就將人樓個滿懷,一傾斜,下巴枕在她肩上,一手撩起浮在水面上的一摞發絲,一邊在她耳邊問道:“今日這樣忙,可有累到?”
不過是沒話找話,孫茗也往后一仰,靠在他胸前,直言道:“我還當你去了立政殿,一回來就被你嚇一跳。”
從根本上來說,李治也是經常性的任性,更喜歡來萬壽殿,也就來了。聽她說了這句話,他也不著急回,一手在她水蛇腰上游弋:“我待阿吟的心這樣至誠,阿吟如何回報?”
聽著李治的聲音不覺間帶了絲魅惑般的邀請,她反倒輕笑著解了裙上的系帶……襦裙很快就漂浮在水面上,她一轉身,手就勾著他的頸間,腿也勾上他的腰身,令李治仰面看向她。
雖然李治平日里極是溫柔,但內心的悶騷屬性果然被她摸透了,見此立時就激動起來……
孫茗陡然間想起新興勸說她的話來,一低頭咬上他的唇畔,然后是一陣目眩神迷的暈眩感,在席間飲下的酒水此時也引出了些許醉意來,不知不覺間就脫口而出:“九郎,我再為你生個兒子罷……”
李治將人往臺階上一放,邊摟著將她壓著,笑道:“只生一個怎么夠?”
……
☆、第66章 陸拾陸
在床榻,酡顏的帳子里頭,兩人摟在一處。
唐朝的床在床框邊上都設了架子的,可以放匣子或是書,尤其是書冊一類。李治躺在外側,就讓孫茗拿了本書冊,一手翻著看,一手仍是摟著她。
孫茗也不知道隨后給他取了什么書,一室靜謐,只聽到間或間書冊翻頁的聲音。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睡意,孫茗半闔了眼睛,忽然聽見李治問她:“最近常有朝臣諫言立太子一事,你可有聽說?”
眨了眨眼睛,孫茗看向李治,不確定他這是想聽什么話,只好道:“原先我也不知道,只是聽新興提及,其他就不知道了。怎么?”
把手中的冊子往榻冊一放,手指在鼻梁處捏了下,連聲音顯出幾分煩躁來:“我是想把此事緩一緩,如今孩子們都這樣小,他們竟是這么著急。”
其中以太子妃的舅舅為首,連同褚遂良與長孫無忌、侍中韓瑗等老臣一起給李治施壓,惹得李治好一陣厭煩。
太子妃正是為了維護地位,才與她舅舅合謀,所以近期常見到她帶著陳王李忠在身邊。
孫茗換了下姿勢,靠得更近些,手在他胸口輕撫,安慰道:“九郎年輕還輕,本來就沒什么必要考慮這樣多,但群臣終歸是因為對江山社稷的憂慮才有此提議。”
對于太子妃王氏,朝廷大部分人是屬意支持的,畢竟是正統,且又有士族的支持。
李治舒緩了神色,又道:“所以,我過幾日先敕封太子妃為皇后,叫他們都松快松快,省的整日咬著立儲君之事來煩我。”
立太子妃為皇后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孫茗并沒有特別的想法,不過是好奇,蕭良娣歷史上封為淑妃,如今多了一個她,是否會改變些什么……
李治低頭看向她紅潤的芙蓉面,又說道:“我也斷不會委屈了你。”這話說得她心中熨帖,但下一刻就叫她差點魂飛魄散,只聽李治道:“淑、德、賢……淑妃怎么樣?”
淑妃不是應該蕭珍兒嗎?孫茗一臉詫異地看向李治,吶吶了半天,才吐出完整的話來:“我、我何德何能,怎能立為三夫人之首?”
皇后以下設有四妃,貴妃為首,依次就是淑妃、德妃、賢妃并稱為三夫人,正一品。
孫茗不過是驟然聽到淑妃安在她身上,偏離了歷史軌跡而驚慌了一下,很快就被李治一句話給安撫了:“你育有雙胎,原本就是吉兆,我自然有我的說法,你且安心就是……”
這件事還沒定下,到了第二日,李治先起身換了身嶄新的龍袍,去接受衣著光鮮的百官的朝賀了。
正月初一,長安城至內城,再往太極宮的皇宮正道上,車轔轔馬蕭蕭,羽旄飛馳。
李治接受朝賀之后,就大宴群臣,此番不僅有文武百官,還有番邦及屬國的使者,以至筵席紛陳,幾乎長達數里,款待朝廷百官及四方使臣。揍九部樂,歌頌太平盛世,且有舞獅等技藝。
不過這些與孫茗并無多大干系,她一起身,用了膳食之后,宣了娘家來見。
秦氏這回把孫蓮和孫芝一并帶了來,這也是應了孫茗的交代,讓帶了孫蓮的衣物,在萬壽殿住上一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