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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孫茗頭昏腦漲地回了帳子里,花枝花蕊就悄然退下,只留她撫著額,慢悠悠地往床榻走去。
李治原本睡眠就淺,聽到揭簾子的動靜,就已睜了眼睛,就這微弱的燭光,看到醉醺醺的某只摸著床沿坐下來,還沒坐穩,就往床榻底下歪去——
李治忙起身把人撈起來,見她面色微紅,眸中帶水模模糊糊說著不清不楚的話,就知道是醉得狠了,把人撈進懷里,沒忍住就是一句抱怨:“竟喝得這樣醉?”
孫茗自己倒沒覺得很醉,不過是多喝兩口,于是邊往里邊鉆邊道:“也沒有很醉,就是有些頭暈。”
喝多了自然頭就暈了,李治沒好氣地一笑,把她靴襪給脫了:“看你明晨起了頭疼是不疼!”
然后哄著人,一同躺入被衾,剛給她合上薄被,就聽她道:“今日見到吳王妃了……”
李恪的王妃?!
倒沒想到她竟然也在,李治就問道:“可是發生了何事?”
孫茗搖了搖頭,卻發現頭一搖就暈,也就不說話了,朦朧間,也不知怎的想起昨夜巴陵特意贈她的禮來,就又與李治道:“昨兒巴陵公主送了大禮……也不知她安了什么心……”
李治見她聲音越說越小,知道她這是真犯了困了,就熄了床榻唯一一站燭火,鉆入被中把人一摟,拍著她的背,道了句:“睡吧。”
就是醉了,腦子里竟也把緊要的記著告訴他,都不知道他該說什么是好……
☆、第57章 伍拾柒
辰時末剛醒,就聞到芳草的香味,不遠處依稀仿佛聽到的嬌叱聲,和混雜在一起的馬蹄聲、嘶鳴聲……
因夜里醉了一場,剛被花枝扶起來,頭就有些暈眩感,不過影響并不大,未多久就打扮停當,身著男裝胡服出而了帳簾。
早就候在帳子外的內侍見了,就有一個默默退出去,跑去知會城陽去了。
孫茗一眼就見到這幾個眼熟的內侍,并不在意,扭頭與身邊的花蕊吩咐去把紫骍牽過來,就等的這會兒功夫,把花蕊送來的幾張薄餅用了些。
紫骍馬一見孫茗,還沒靠近就開心地打了個響噴,兩個黑珍珠似的眼睛流露出歡快的神情來。
她也確實有陣子沒有好好與紫骍相處了,在孕前也是時常到馬場跑幾圈,但隨著懷孕,然后生子,一來因為身體原因,二來確實花不了多少精力運動了……
如今見了馬,心就立時活泛開了。
花蕊也看出她躍躍欲試的模樣,知道自家娘娘在馬上也曾花了大功夫了,也就并不憂心地遞過馬韁,自己牽了后面內侍地給她的一匹母馬的韁繩。
因孫茗見識過幾位公主身邊使女的馬上功夫,就覺得拉上自己的侍女一同學習騎射,尋常還能一同練練。其中,騎術最好的莫過于花蕊了,所以之后但凡遇到騎獵,也就只帶上花蕊了。
一接過馬韁,右手一抓馬鞍,左腳一個用力,就利落地翻身上馬,摸了摸紫骍的頭,紫骍明顯開心得兩只前蹄躍起,下一刻就飛奔出去。
營地座落在峽谷,靠近水源的平地,她幾個瞬間就飛出營地口,見木樁外幾騎打著擊鞠,其中就有城陽和吳王妃蕭氏牽頭。
一見孫茗出來,城陽遠遠打了聲招呼,就這功夫,被吳王妃那隊里的一個年輕娘子一球掠去,不消片刻就進了球門,惹得城陽跳腳。
吳王妃卻也有趣地笑起來:“城陽公主這是犯了兵家大忌,可也別怪我乘人之危啊。”
城陽氣得狠了,也撂了狠話:“好,你可看好了!”說罷,領著身后娘子們搶球。
接著,就又是一番搶奪。
雖然城陽產后并未完全恢復體力,但打球的技術也是不弱,畢竟十幾年的馬上功夫擺在那里,只是顯然吳王妃也是個中好手,對上城陽也不逞多讓,且也沒有讓與城陽的打算,所以這番球賽就變成你追我趕地,倒有些看頭。
不遠處傳來馬蹄的聲音,由遠及近,孫茗朝那處看去,近了些才發現是新興。待她距離十步距離,她就扯了嗓子問道:“你這一大早去了何處?怎么也不與城陽頑?”
新興奔至她身邊,笑道:“你道誰你與那般懶惰,天剛亮,圣人就帶著他們就去行獵了,我只是跑至周圍溜了一圈。”
這時,新興的侍衛們才遠遠地趕來,因沒有新興的馬腳程快,所以多了這一刻才到,見這邊俱是娘子,就留在二十余步的距離守著,并不很靠近。
“還以為他們要在午后打獵呢,看樣子還是我最遲了。”雖然這樣說,但孫茗并不很介意的語氣,惹得新興側目。
看向球場幾個來回,新興忽然指著那個年輕的小娘子,道:“那是吳王妃的胞妹,你看球技是否比城陽還強上一些?”
孫茗仔細看了兩眼,暗道說的竟是剛才搶了城陽一球的年輕娘子,有些膽識,但也未免太大膽了一些……城陽好歹也是圣上胞妹,周圍莫說別人,就是新興與吳王妃也要給幾分面子,竟是敢乘她分神之際搶球。也是吳王妃庇護,一句話就叫城陽的惱意全攔在自己身上……
“城陽從小習馬,球技更有名師指導,那小娘子雖然也有幾分本事,但終究差了那幾年經驗。”孫茗分析道。
新興忽然露出一副古怪的笑意來:“她若沒有幾分真本事,又怎么趕邀圣人擊鞠呢?”
話落,也不管孫茗怔愣起來,拍馬上前幾步,與場中奔走的城陽和吳王妃道:“你們只顧著自己頑,我可不依,正巧我和阿吟都在,快叫我們入隊!”
吳王妃先止了步,笑答:“是極是極。”
也是她答話的這會兒功夫,也叫城陽截了球,不多會兒,這球就入了球門。可謂是風水輪流轉了,惹得城陽滿場奔走大笑。
還來不及深想,新興與孫茗就各自在袖上綁了絲綢緞,分作兩隊,孫茗入了城陽這一隊。
知道孫茗球技了了,就是后來專心練了數月馬技,也趕不上隊上的其他娘子,城陽就叫她走位靠后,避著敵對先鋒。因在球場上,先鋒較勁起來,對孫茗這樣的擊鞠新手來說是極為危險的。沒有人會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顯然,孫茗也有此顧慮,雖然她如今并不覺得自己球技會過于拉低水平,但作為一個新手,自知之明還是有一些的。
然后自入了場開始,總算領教了吳王妃那胞妹的球藝了。她走的是前鋒,與城陽碰上時也毫不相讓,比吳王妃還要強勢些,球法也伶俐。
直道巳時將過,有內侍扯著嗓子喊話,眾女方才停歇。
此時孫茗的手臂幾乎已是揮不動球桿了,再看其他娘子,都是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像是慣于這般劇烈的運動,顯得她有些過于腐宅了……
內侍過來喊人,無非是膳食已備下,圣人也隨行中,就不能亂了規矩,時辰自然也是有數的。
城陽等人了然,躍下馬就吆娘子們入營地,邊行邊問:“圣人還未歸來?”
一邊聽著內侍作答,新興就與孫茗使了眼色,在她不解地湊近些,與她道:“這回不僅我們幾個,還有巴陵公主你還沒見著,如今人就在自己帳子里,并不與我們同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