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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機與高陽相識多年。高陽在婚后,一直不滿于駙馬都尉房遺愛,后與辯機癡纏在一起,還時將他招至府中。
如此頭頂綠光之事,房遺愛竟也不知因何,還幫她遮掩放哨……如此,公主與房遺愛就只是明面上的夫妻了,不同于其他公主,還點頭同意他褻玩府中侍女。
直到后來,辯機被選為九大譯經高僧之一,且還是最年輕有為的一個。因譯經前往宏福寺,所以高陽送了他一個玉枕,即是如今作為證據之一的那一枚。
此事無論真假,實在無需再審了……
就算有假,但滿長安都傳遍的事情,那它自然就是真的。端看如今的圣人,如何將這件“真事”處置罷了。
李世民實在深恨高陽招此污糟的事情,尤其在,高陽前不久還因慫恿房遺愛搶奪兄長的爵位,如此一來,高陽如被打入冷宮一般,明令她再不許入宮。又立刻下詔,將辯機處以腰斬極刑!
辯機之死,不足以令長孫無忌安心,他還等著高陽與房遺愛的錯處。但對李治來說,如今已是盡夠了,其余,只有等他親自收拾。現在整日看高陽蹦跶,還沒有如今李世民的一句話頂用。
如今,高陽不得入宮,整日郁郁寡歡,聽聞還有絕食之意。只是如今,她圣心已失,一切不過枉然罷了。
李治雖然溫柔多情,可一旦得罪他,被他記恨上的,無不是沒了下場。若是李世民知道他的這番手段,可還會覺得太子殿下“仁弱”?
此事剛過,李治就埋首于忙著招待扶桑的事情,也沒正正經經地休息幾日,都是是草草回府,還沒時間見了孫茗和兩個閨女,就又匆匆行往太極宮。
如此,又過了幾日,方才歇下。
孫茗這邊忙著恢復身子,屋子里的窗戶都給換了,改了石頭砌的木框窗戶,上頭貼用竹篾紙,又透亮,又堅韌得不容易破。在窗戶上還有細密的窗格眼,實際上,就是后來人們常說的碧紗窗。
這個時期的建筑都有屋檐,根本不怕雨會淋到,風會吹透。所以偷偷叫了花蕊給窗戶開個條縫,漏了空氣進來,聞之頓時清爽了許多。
乘著花枝在收拾屋子的時候,秦氏與孫芝只當她屋子里略坐坐就散了。所以平日里,她更多的,只是與阿寶阿福頑。
阿寶阿福隨著時移,已經逐漸長開,白嫩的臉皮,烏溜溜的眼睛。
她算是知道為什么李治對阿寶稍微不同了,阿寶眉眼稍長,長得確實有李治的影子,且越來越相似。只是看著常常對周圍的物事產生強烈的好奇,看到有人拿新的物件逗她,一定能引起她全部的注意力……
只是阿福就有些叫人擔心了。
自她出生起,就顯出格外的安靜。原來孫茗是怕她出生在阿寶的后頭,出生時的分量又比她輕一些,恐是得了什么不足之癥。好在太醫診斷后,算叫她吃了顆定心丸。
秦氏和孫芝剛走未久,李治就回來了。
這次回來,是得了李世民的賞,一并帶回來,擺到她屋子里的。
還沒見李治進屋子,就見兩個內侍吃力地抬著黃花梨木箱進來,就擱地上時,亮出的那個聲響看,里面的東西顯然極有分量。
兩個內侍退出后,王福來躬身進來,笑得一張臉就跟太陽花似的燦爛,與孫茗道:“娘娘,太子殿下吩咐做的床,已送來了,可是現在給換上?”
“也好,我這張的早就被他嫌棄百八十回了,現在換了,省的一回來就招他的罵。”孫茗的玩笑,王福來只當作自己是聾子,說啥啥也沒聽見,揮手就叫了兩個婢女抬了小木床進來。
小床用的是小葉楠木,做法與當初孫茗自己畫的圖紙所差不大,兩邊的圍欄上都刻滿了孔雀,四角面的頂都刻有蓮花,一溜兒的粉紅的花絡垂下來,一看俱是用了好料子做的。連床墊上的沙羅綢緞都是新的,像是剛從宮里搬回來的貢緞,顏色又新。
王福來給兩位郡主換了床,就將原先的那一張給挪出去了。孫茗側目,也沒說什么,就見李治邁著步子進來了。
他這可算是春風得意了,一掃之前的疲憊,像是剛從窯子了回來似的,往她身邊一坐,就湊過去逗阿寶了。
孫茗冷眼看著他,見他光用手逗弄還不夠,伸了手就將她抱起來,忙急道:“趕緊裹件兒緞子!這樣把阿寶抱出來,也不知道把她裹嚴實了,等吹了風,心疼的可是你自己。”
李治胡亂地將阿寶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才吁了口氣,又看著她搖頭笑道:“你這屋子都密不透風的,又怎么會吹了風?大驚小怪的做什么,沒的嚇了我的阿寶。”說著,就又對阿寶說起胡話來:“是不是啊,阿寶?”
心虛地瞧了一眼另一邊開了縫隙的窗戶,她才瞪了眼李治。知道李治如今只拿阿寶當作寶貝,仍是睡在小木床上孤零零地阿福多可憐?這樣想著,連著阿福和整個小緞被都被她抱起來,拿兩個被角將她小小的身子裹起來。
“阿福,你看你耶耶都不疼你,只有阿娘疼你。以后你長大了,可要記得孝順阿娘……”裝模作樣地與阿福說話,立時引來了李治的白眼……
兩人玩了會兒,又到了孩子吃奶的時辰,叫來花枝花蕊,將她們連帶著被子一同抱出去給乳娘。
因方便照顧阿寶阿福,她自己作了主,把兩個奶娘挪到隔壁側間里,這里一招呼,那邊立時就聽到了。當然,閨女在那間屋子里哭起來,她也能馬上發現。
這數月來,李治是素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前陣子忙,也沒空想起來。晚上習慣一回府,就來她這里,來了就自然住下來。入了夜,還要處理奏折。所以,滿府翹首相望的時候,李治難得地“潔身自好”起來。
今日太子妃在李治回府的時候,遣了人半露攔截。他一想,的確冷落太子妃多時了,去看看也好,于是,很自然地“無意間”與徐良媛正面碰上了……
徐婉梳了個三鬟髻,簪了兩支羊脂玉的桃花型玉簪,斜插玉吐金珠的步搖,髻周飾珠翠,將人寸的面如玉色輕盈,色如桃花透紅。身上著了玉石色的高腰襦裙,裙上繡著青竹繁茂,一襲瑩白色的披帛,迤邐而行,如仙如畫……
徐婉早前更偏愛珠翠,后來也是知道孫良娣常用以羊脂玉簪為飾,殿下極愛。太子妃賞了幾支下來,就立時替換了原先的翠玉。如此一番用心的裝扮,就是五六分顏色,也硬生生地畫出了七八分來……
李治與她面對面一遇上,就見眼前清秀的少女盈盈一拜,一時間,竟是想不起她是誰來。
原先他不過遠遠瞧過兩眼,一是在蕭氏產子的時候,還有一次就是在孫茗臨盆的時候了。當時他心情本就煩亂,哪里顧得上看她一眼。如今實打實地遇上了,暗道,倒是有幾分容貌……只是,她打扮地實在太像孫茗了!
然后從太子妃處回來后,就到了孫茗的屋子,如今,懷里抱著逐漸豐腴起來的美人,原先的寡淡就隨風飄散,旖旎的心思立時就占了上峰。一時又想到這么久以來沒有開葷,實在有些忍不得了……
對于李治時不時地親近,孫茗顯然也很受用,正微瞇著眼睛假寐,任他的手梳理她的發絲,不知不覺間,那手逐漸從腦后挪到了肩上,又往下移了幾分,在那飽滿之處揉擰起來。
色狼!孫茗頭一抬,就瞪了他一樣,拿手揮開他的狼爪:“殿下,可要妾為你安排兩個美貌的宮人?”
李治被揪著手挪開,就又改為攬著她的腰,湊近她耳邊道:“你可真舍得,如今不醋了?”
見她豎了眉,又改口道:“我府里這么多美人,吃飽了尋那些宮人。你看,還是你自己提的,生的氣卻是沖我耍起橫來。”
你還不如睡宮女呢,那好歹也是你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睡得她們,若是去寵幸蕭良娣徐良媛什么的,還真指不定誰睡誰呢!
側過身,兩手勾上他的脖子,黏黏膩膩的聲音就傳入了他耳中:“九郎這些天這般辛苦,還是要以身子為重,又怎么好讓美色誤了大事。”
把李治引得大笑起來,摟著懷里的寶貝,一時說不出話來,忽然瞥見放在一邊的木箱,就指著它道:“父皇知道阿寶阿福滿月將至,叫人抬了這些來,你自己揀著給她們頑吧。”
孫茗仍將秦氏和孫芝留下,為的也是同賀滿月。所以,只叫她們遣人回府,送了封信,講的也是關于孫芝的親事。
孫清也好,孫伏伽也好,眼光自然放得比秦氏遠了。只是,孫伏伽更看重孫芝自己的想法,他在李世民時期做了這些年的諍臣,在圣人面前諫說直言,端得一副鐵骨錚錚的直腸子,做不來官場的彎彎繞繞,反而孫清看得更清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