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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肅著臉,聽到又是女兒,心中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那種隱隱地,早就有此預感的微嘆。緩了緩神色,就叫王福來打賞。
與他相反的是,太子妃頓時一臉輕松起來……
這時,蕭珍兒也與徐良媛紛紛起身退除去了,太子妃見殿下怔怔地站在門邊,不敢久待,也輕聲言退。
產房里,孫茗咬著一絲清明,不讓自己昏睡過去。
早就聽到內室外邊李治的聲音了,所以她自然要見到李治,方能安心地睡去。
未過多久,床榻被褥剛剛收拾好,屋子里也整理干凈,散了些腥氣和異味,就見李治果然背著手進來,面上看不出生氣或是高興地神情,她沒來由地就有些擔憂,皺著眉,直到李治走近床榻邊……
見了李治坐在床沿上,她兩手抓著他的右手,鼻子一酸,落了一串淚珠下來:“九郎……”
李治見她一哭,慌亂地拿袖子給她擦臉,不悅道:“怎么又哭了?!不知道現在哭要壞眼睛的么?”見她止不住的淚,最后變得哄起人來了,換了姿勢,與她坐一個方向,又摟著人,道:“乖……別哭了。知道我最受不得你哭,可是故意來鬧我的?好不容易生下兩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很該高興才是?!?
孫茗也說不清為什么哭,其實心中也并沒有什么可難過的,就是覺得受了這番罪,罪責該全在面前這男人身上,自然見了人,就忍不住落了淚下來,只想哭個痛快。
拿他袖子擤了擤鼻涕,在他黑下來的臉色中,抬頭怯怯地問:“既然高興,那怎么也不見你看看她們?可見你也不是真心高興地?!?
“胡說!”李治黑著臉,接過一旁花枝遞給他的熱氣騰騰的巾子,為她擦了擦臉:“還不是你,自打我一進屋子,就給我掉金豆子,現在還倒打一耙?!?
孫茗這才緩了神色,讓婆子把兩個女兒抱過來瞧瞧,她都還沒仔細看過自己閨女呢。
兩個婆子,一人抱著一個,分別遞到孫茗和李治的懷中。
這是她前世今生所生的第一胎,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看著臉紅通通粉嫩嫩的模樣,雖然五官完全沒有長開,但她仍覺得女兒漂亮、可愛。
李治抱著的是雙胞胎中的姐姐,只是,這恐怕是他首次抱嬰孩了,僵著身,手就這樣拖著,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還虧了那盧氏教他怎么抱。
李治抱著這一個,越看越覺得熟悉……“咦!”身旁的盧氏一聲驚疑:“長得可真像殿下小時候?!?
李治與孫茗一同抬頭望向盧氏,只聽盧氏肯定地點頭,那張布滿褶子臉顯得格外慈愛:“郡主與殿下幼時,長得一模一樣?!?
孫茗低頭看了眼懷中這個,閉著眼睛,砸著小嘴的閨女,又探頭瞧了眼李治懷中的這一個,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兩個長得,還真有些不一樣……異卵雙胞胎?!
李治懷中的襁褓收得更緊了些,原先還沒覺得,現在越發覺得,這個女兒真是與他投緣。見他盯著她瞧,也不哭鬧,嘴巴一張一合地吐著泡泡。看著看著,心里溢出一絲蜜糖般的甘甜來……
抱著閨女坐了會兒,兩個小丫頭就被乳娘抱下去了。
除了讓盧氏和另個婆子蔡氏照料她們外,他另又為兩個閨女從宮里尋了兩個乳娘來,還與她囑咐幾句:“你先看看這兩個乳娘,好或不好,還要你自己掌掌眼?!?
也因為宮中圣人妃嬪、宮女無數,被圣人寵幸后,孕產不時發生,難尋規律,所以宮廷時又備上乳娘,唯恐供應不及。所以,回回便宜了李治再去找尋了。
孫茗點頭,看著他,道:“我省得的?!庇窒肫穑瑧言心敲淳茫亲佑止牡眠@樣大,太醫竟是沒有診出來:“我每隔幾日就請脈,如何沒有號出雙胎?”
“這有何奇怪的?原本看病就是望聞問切,方知道病因,若是光憑號脈,就知道你這腹中雙胎,豈非神醫了?”李治解釋道。
可是某人驚嚇了……不是都說,中醫可以號出兩條脈來,告訴我們有雙胞胎嗎?!
李治也看著她,看她面頰上還粘著幾縷發絲,一臉的倦色,就握了握她的手:“好了,你也被折騰地夠嗆,先用些東西,再歇一會兒吧?!?
正說著,李治看到花蕊手中持著托盤,里面還置著魚片粥,就開口先讓她進食,一邊接了托盤,喂她吃起來。
由著他喂,孫茗心里是稍稍有些感動的,可轉念一想,自己都為他生了倆孩子了,喂她吃粥怎么了?!女人嘛,合該這樣被哄著,當寶似的供著!
喜滋滋地用著,不一會兒,一碗粥就見了底。
“好了,先歇會兒。”李治將碗往托盤上一擱,令花蕊接過托盤,就扶著她躺下,又拿鍛被將她蓋嚴實了。
孫茗剛躺下,見他正要走,心中多有不舍,從被中伸出一條胳膊,就將人拉住了,見李治扭頭看她,才委委屈屈道:“先別走……”
她也不知因何這般多愁善感起來,雖然有些倦意,但見到他,就是非要粘著不可。
李治嘆道:“好,我不走,快些睡。”
要哄個產婦真是不易,好容易見人闔了眼睡熟了,他才敢松了她緊抓著他手腕的手,將她手又送回被窩,這才輕手輕腳地出去。
這個時候,早過了飯點。
王福來一直在門口侯著,此時見殿下出了屋子,心里舒了一口氣,上前問道:“殿下,可要現在備膳?”
原還不覺得,經王福來一提,倒有些饑腸轆轆的,遂點頭,將膳備到主殿的堂屋里。
……
待孫茗從深陷夢中驚醒,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仿佛像是過了很久的樣子。
花枝一直在旁邊醒著神,是以見她一有動靜,忙走近,伏身問道:“娘娘可是醒了?可要用些什么?”
被花枝攙著坐起身,背倚著美人靠,一陣恍惚后,如夢初醒般,問道:“郡主呢?”
“郡主有乳娘帶著,娘娘可要宣來看看?”花枝剛問完,花蕊就邁了進來,手上還持著燃起來的香薰,見孫茗已然起了身,忙湊近問道:“娘娘身子可還好?都睡了一天了,過會兒都能用晚膳了?!?
“先把郡主抱來與我看看,再備些水,我想洗漱?!狈愿纼扇撕?,就往背后一靠。
其實傳統觀念里,做月子是不能洗漱的,但她們都知道她特別愛干凈,尋常都要每日沐浴,隔上三兩日也定是要洗個頭的,所以聽她吩咐,也并不意外,只好扭頭問了盧氏。
還是盧氏經驗老道,叫她們備上熱水,需得燙一些的,再拿進去用于漱口、潔面。沐浴或是洗頭卻是不行的,再大的責任盧氏也擔不了。
花枝領命下去了,留下花蕊照看。
一番整理后,兩個乳娘就帶著剛喂了奶的小郡主們邁進了屋子。
一見咿咿呀呀的小寶貝,孫茗就伸出手要去抱,其中一個乳娘極有眼色地將手中的襁褓遞過去,穩穩地落在她的懷抱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