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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半睜著烏黑的眼,萎靡地笑了聲:“好阿姐,我何時染上的?你去問問賀家弟兄倆,我何時染上的...”
“你究竟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處境么?”
“我怎會不知道!”太子忽然怒道,“樓仲康那些狗賊都只聽九弟的,他們沆瀣一氣,父皇他...他根本不在乎誰是他的兒子,他只在乎誰對他的皇位有利!”
“你這性子如何能成大事!”平昌呵斥道。
皇帝還是偏心太子的,為了太子,借九皇子之手將兵權一步步奪回來,可太子只看到了眼前皇帝對九皇子的重用,而沒看到將來。
“有什么用呢!我等得了,可染上了這東西,我還能當秦國的太子嗎?”太子悲愴了起來。
一母同胞的姐弟,平昌沒法真正對他狠下心來。她一直都記得母后臨終前說過,這輩子只有他們姐弟能彼此相互信任。
她抱住頹靡的弟弟,不論他們長到多少歲,太子在她眼里永遠是個小孩子。
平昌冷靜說道:“阿姐在,你不要擔憂。”
....
雁北草原上的一切都顛覆了檀檀的認識,圣湖的水澄明如鏡,到了夜間漫天星辰都倒映其中,仿佛從人間流瀉的一條銀河,馬頭琴和胡笳的音調悠遠又哀泣,牛羊成群結隊時,像支氣勢雄渾的軍隊。離開雁北時賀時渡吩咐芳年帶了許多牛乳糕。
檀檀可沒因為他送自己牛乳糕就原諒了那日騎馬發生的事,她是很記仇的。比起他要殺她,更叫她覺得受辱的是他竟然用了那么明目張膽的手段,沒有絲毫含蓄,一點兒也不用心。
她可是還曾擔憂過他死后會不會也被野獸吃去身體呢。
檀檀將自己在雁北的見聞一件不落地說給平昌,平昌欣喜地看著她:“沒想到雁北有這么多的好東西,比中原還好嗎?”
“是不一樣的好!雁北沒有中原的高山流水,中原沒有雁北的闊野千里,可是不論高山流水,還是綿延千里的闊野,都很好。”
平昌捏了一顆檀檀帶回來的牛乳糖放進嘴里,不同于她平時吃的牛乳糖甜膩,反倒是有些咸。濃濃的奶味在她口中散開,她淺淺笑道:“果然與中原的不同。”
“哎呀我只顧著跟你聊天了,大司馬快要回來了,我得回南池磨墨了,今日阿琴來葵水,不能替我。”
“等等。”平昌留住她,道:“我趁大司馬不在時從千江寺那里求了一道往生咒,上頭寫著的都是梵語的咒文,等你娘親忌日當天偷偷燒給她,她就能生生世世平安了。”
提起娘親檀檀難免心頭酸澀。
她將平昌遞來的符咒纏成一個結,藏在衣服里。
“只有你還記得我有娘親了。”
平昌哀憐嘆口氣:“檀檀,我真羨慕你,無牽無掛,你想為你娘報仇,都是坦蕩蕩的。”
“報仇...哪有那么容易呢。”
賀時渡為母報仇亡了一整個燕國,她卻連他一根頭發絲都撼動不了。
她萬般沮喪,萬般挫敗。
今日下棋,依舊被他殺得只子不剩,且他還讓了自己幾步。下到最后,賀時渡已經沒了耐心,他緊繃的下巴出賣了他的忍耐,檀檀怕他再罵出“蠢貨”這樣的字眼,乖覺地先替他倒上茶。
“你喝口茶,最近變冷了許多,喝口熱茶會很舒服的,你想不想喝酒?我去替你溫酒。”
“讓你這么多步也能輸!”
“我有什么辦法呢?”檀檀很無辜地說道:“棋譜我都背過的!可是,可是你每次都不按照棋譜上的走。”
“頂嘴的時候倒很機靈。”
他起身入書閣去尋趙鄢山親自撰寫的棋譜,檀檀怕他在惱火中又傷自己,跪坐在席上不敢動彈。
“趙大人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