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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綻自然不用吃東西,他眸光溫然的落在蔣彌身上,半晌后,轉身離開了客廳。
蔣彌其實一直留意著程綻,見程綻走了,他還有些分神。
一頓家常便飯早早的便也就結束了。
蔣彌沒答應吳祿夫婦的盛情挽留,他知道吳祿心里終究忌憚程綻,要是留在這,吳祿都不知道能不能睡上個好覺,鄭重的道別之后,蔣彌重新往家趕去。
那只野鹿先前就被程綻給送回去了。
蔣彌現在幾乎解決了所有問題。
那快冥緣石,他壓根都不覺得是問題。
唯一要想的是怎么處理原書男主傅懷寒。
原先因為不確定殺了傅懷寒會不會對任務世界造成什么影響,所以一直就鎖著那家伙。
從吳祿家中離開之前,蔣彌也有仔細的詢問過吳祿,商量了很久之后,蔣彌確定了處理方法。
鬼,可以煉化。
與其說是煉化,更應該說是對其鬼氣的一種剝離,讓他依然存在這個世上,但卻失去鬼氣的加持,一輩子被鎖在法器中無法脫身。
蔣彌心里打定主意的時候,并沒有什么猶豫。
傅懷寒的下場比之死在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已經算是好的了。
程綻也幾乎不會對蔣彌的任何要求說不,對蔣彌處理傅懷寒的方法,他更沒有任何異議,但他想的卻是與其讓蔣彌多麻煩一樁事情,倒不如把傅懷寒生吞罷了。
程綻根本不愿意看到蔣彌多分出一絲心力在那個臭蟲身上。
蔣彌也是不久后才了解到程綻有著生吞傅懷寒的想法,他知道后,愣了很久,接著語重心長的和程綻談了談,想要完完全全杜絕程綻的這種心思。
實在是因為傅懷寒太臭了,臭的蔣彌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聞到那個味道了。
要是程綻真的生吞了傅懷寒蔣彌無法想象那個場面。
他看著程綻干凈溫順的眉眼,實在不愿意他沾染上那種東西在身上。
彼時的程綻,低垂著眸子,脊梁直挺,雙手搭在膝上,眼尾微彎,安靜的點頭答應,他很喜歡被蔣彌這樣溫柔的規勸著。
其實對生吞傅懷寒并沒有多大興趣的程綻卻假意表現出隱隱的躍躍欲試的樣子,好讓蔣彌更加擔心。
程綻無比的貪戀著,貪戀著蔣彌一心搭在自己身上,眼里只有自己,只在意關懷自己的模樣。
這種感覺讓他身體繃緊,指尖瑟縮,心臟像是過電般的酥麻緊縮,讓不能自已的顫抖。
蔣彌在察覺到程綻的狀況之前,他的指尖卻先被勾住了。
絲絲縷縷的鬼氣從暗處涌現,像一條細小的銀鏈一般環繞上蔣彌的指尖,突然襲來的冰冷觸感讓蔣彌稍微瑟縮了一下。
鬼氣順著蔣彌的手掌緩慢滑動,一直移到了蔣彌的腕骨處,正對著袖口,大有一副繼續潛行進去的打算。
到了這時,蔣彌才不得不分神留意一下,程綻坐在他面前,垂著頭,并不能看清表情。
怎么了?
蔣彌止住規勸,有些疑惑的詢問出聲。
聽到這話,鬼氣頓了一下,又盡數收回。
程綻輕輕搖頭,聲音略啞,沒什么
蔣彌揉弄了一下他的腦袋,對于程綻的走神有幾分好笑,那我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嗎。
程綻此時的注意力全部停留在被蔣彌揉弄過的頭發上面,對于蔣彌的問話,他不置可否的應聲下來。
其實蔣彌也沒必要擔心程綻是否會吞食傅懷寒,因為只要是蔣彌厭惡的事情,程綻便不會去做。
蔣彌自從先前決定好對于傅懷寒的處理方法之后,這段日子里一直對傅懷寒的鬼氣進行煉化。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將傅懷寒的鬼氣全部剝離,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但剝離過程中,傅懷寒的孱弱氣息也會引來一些不速之客。
有些尚有神智的鬼能察覺到程綻的可怖實力,所以不敢靠近,但有些鬼卻是完全以捕食獵殺為本能,和野狗兇獸沒什么兩樣,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
解決他們,對程綻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那些鬼還未進入屋子之前就會被程綻解決掉,根本不可能在蔣彌面前冒頭,更遑論打擾到蔣彌的正常生活。
蔣彌每天還是該干什么干什么,也沒有察覺到周遭的諸多情況。
蔣彌也有在跟蔣蔓聯系,蔣蔓的家中的事情他也有了解一二。
蔣家的兩位二老也不知是心有愧疚,還是害怕事情已經暴露,突然全都一病不起,在醫院里住了個把月。
蔣家本來就沒有有從商頭腦的生意人,如今失去了傅懷寒的庇護指點。
蔣家的各個產業經濟呈斷崖式下滑,蔣彌現在亂作一團,沒有人能站出來主導場面。
而蔣蔓似乎也對蔣家的衰敗樂見其成,她心中其實無比憎恨著從諸多蔣家受害女兒骨血之上積累的家業。
蔣蔓的情況比蔣彌想的還要好不少,明白她能夠自己處理好一切后,蔣彌也就不準備再插手了。
蔣彌需要考慮的也就是任務究竟會什么時候結束,以及擔心任務結束后,這個世界會不會消失,程綻會不會存在,要是只是蔣彌一個人消失了,那程綻又該怎么辦。
隨著和程綻的相處時間愈久,蔣彌心中的擔憂就似漣漪一般的慢慢擴大。
有時候他會想,要是程綻依然活著就好了,這樣他就會忘記,會老去,可以重新開始,而不是永遠以鬼體的形態經久不散的孤獨的飄蕩在這世間。
對于程綻當初究竟是怎么死的,蔣彌下意識的不去探究這個問題。
他已經不愿意重新再揭開一遍程綻的傷疤。
程綻沒提,蔣彌不問,兩人心照不宣的共同避開了有關程綻為何被殺的話題。
一直到了這天,當初介紹蔣彌租這套房子的孫哥手底下的小助理過來了。
蔣彌在華逸富苑已經住了三個月左右,小助理是過來談續租的問題的。
小助理原先是想把蔣彌約出去談的,但礙于心底的那點愧疚心作祟,他還是決定親自過來看看情況。
大白天的,站在門口的小助理瞄了好一會,四處打量發現沒有任何異樣,咽了口唾沫,敲響了房子的門。
小助理過來之前,在微信上面已經和蔣彌說過了。
所以,聽到敲門聲,蔣彌也沒有什么意外,起身開了門,把小助理迎了進來。
小助理悄悄往屋子看了一圈,發現這個臭名昭著的鬼屋除了有點冷,如今終于有點煙火氣了。他從包里掏出續租合同。
蔣先生這房子您還是要繼續租下去對吧?
雖然已經了解了蔣彌的意愿,但事到如今,小助理還是忍不住要再問一問。
對,我應該會租比較長的一段時間。
蔣彌回答道。
小助理干巴巴的笑了笑,長長的哦了一聲,半晌才說出藏了許久的下文。
那蔣先生,你住在這里有沒有感覺嗯就是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您覺得異樣的事情。
小助理探頭試探的問道。
蔣彌看他一眼,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沒有,我在這里住的還可以。
小助理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啊,我來主要是跟您說個,這個房子呢,不管您租多久,這都是不會給您漲租金的,這房子是一對老人名下的,原來是他們兒子的,哈哈
小助理為了緩解緊張,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正在簽署合同的蔣彌筆尖一頓。
他們的兒子已經死了,死在這,是嗎?